床上的年轻人突然开口。
门口的粗犷大汉闻言一愣,然后才好似反应过来,连忙‘哎’了一声,转身就出了屋门。
自家孩子自从生病以来,便仿若改了性子,原想着他曾也在山上学法,还能去求一求当年的仙长,却不知犯了什么倔脾气,死活不肯。
今日见他终于松了口,汉子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脚步都轻松了不少。
姜鹿鸣并未在意,只是走到床边,笑道:“还请师兄伸手让我号一下脉。”
边上的年轻人也咧了咧嘴,放在一张骷髅脸上,看着颇为渗人,然后他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来。
姜鹿鸣眉头微皱。
只见这手几乎如同一根骨棒绷了一张人皮,叫人怀疑内里到底是否还有血肉。
到底是什么病会将一个大活人折腾到如此境地?
带着困惑,他将手搭到了对方手腕之上。
食指、中指、无名指分别按在寸、关、尺三个位置。
此三个部位分别对应上、中、下三元府,又关联人体内景五宫五府,可通过脉象来感应内腑情形。
内丹道本就是修行肉身的道路,即便没有专门学习岐黄之术,对基本的医理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故此姜鹿鸣才敢应下这桩请求。
可片刻之后,他的脸色就变了。
怪事!
从脉象来看,此人分明脏腑旺盛,气血充盈,内景强盛才对。
可为何他面相上竟然虚弱至此?
他手上不禁稍稍用力,可随即手指却被弹的微微一抖。
这脉搏实在太过有力,仿若此人经脉之中有极为强横的气息正在运转一般。
“师兄你……还在服炁?”
姜鹿鸣脸上带着不可置信之色。
外院弟子三年修炼,无论如何,至少都能用天地灵炁将肉身滋养完满。
可有些人受限于先天资质,又或者神念不足服炁驳杂,即便身体已被元炁给服食“饱了”,宫府之中也存不下元精来,以至于无法筑基。
而这些人,因为身体已然滋养足了,往后再是如何服炁,也是无法转化为精华被纳入血肉的,自然也就无法再靠服炁来辟谷,只能与凡人一般一日三餐了。
可眼前这人已然下山多年,明明就没有筑基的资质,经脉之中又为何还会有灵炁运转?
姜鹿鸣是何等的天资悟性?
刚刚发现不妥,脑中灵光一闪,立刻就想到了一种极为可怕的原因。
他心中一凛,刚要起身,可手腕却立刻被一只干枯的手掌死死扣住。
“这位师弟,师兄我已无法服炁,这经脉中流转也并非灵炁,而是真炁!”
干枯沙哑的嗓音阴恻恻响起。
姜鹿鸣喉头滚动,咽下一口口水,强自镇定道:“此乃玉琼洞天,玄清仙府山下,你这左道邪修敢于此处动手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