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师祖素观真拍了板，掌教应纪合也点了头，几位副教主也都告诫苏墨些微安分一些，待得大醮结束，便也是时候回山准备成丹了。
苏墨自然也是愿意长这一番见识的。
不过说起成丹，他虽是有一些想法，不过到底不曾结过，于是便去请教师尊。
言自己想假借外丹之法，印证自己的内丹之道。
毕竟这世上是先有的外丹法，然后再有的内丹术，许是能有所参详。
师尊点了头，不过碧落峰一脉于外丹一道上却建树不多，故而又让他去鹿饮涧学法。
如今的苏墨在山里是重点栽培，而且与姜鹿鸣关系匪浅，虞师伯见了他也是欢喜的很，竟是愿意亲自相授。
这才有了今日的开阳峰一行。
鹿饮涧一脉主修丹道，山中自然也有炼丹房。
不过以苏墨修为，三境以下的用不上，又因为是初学，三境以上的又用不了，要想寻堪用的丹炉，便只能来开阳峰了。
丹阁与兵器院相似，炉鼎既有租借，也有专炉，不过既然是鹿饮涧首座亲授法，那自然一切都方便了。
苏墨一路下行至近山腰处，才寻得定下的炼丹房。
炼丹房并非修建于外，而是只见一处井洞，以玉牌开了禁制，进了井洞深入山体内部，然后才是炼丹房。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丹炉。
相较于炼器炉，炼丹炉要小上许多，不过一人来高，下方所引出的炉火也并不炽烈，即便身处炉边，最多只感到些许温热，并没有灼热之感，即便一境弟子都能够承受得住。
此时炼丹炉旁的蒲团之上，正有一位坤道盘坐。
“见过虞师伯！”
苏墨行了一礼。
在他刚入炼丹房之时，那位坤道就已睁开了眼，此时正满脸笑意冲他招了招手：“来，坐。”
说着指了指身旁的蒲团。
两人早就相熟，虞挽月也不曾有什么山主的架子，更像是温和的长辈。
苏墨自然也不拘泥，大方上前入了座。
“要结丹了？”
见他入座，虞挽月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话。
修行三年，二境近乎圆满，已然在开始着手考虑成丹了。
这种事情，说出去怕是要被人当笑话了。
可放在眼前这孩子身上，山里这些长辈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只是看他一身神光充盈，周身窍穴近乎贯通，虞挽月还是有些微微吃惊，忍不住问了一句。
苏墨点点头：“按修为进益，再有半年也就差不多了，掌教和诸位师伯都令我参加完泰山大醮之后便回宗成丹，不过弟子自觉还欠缺几分火候，想来是积累不足所致，故而前来请教师伯。”
积累不足……
虞挽月眉角跳了跳，失笑摇头：“你既能想到以外丹之法来作为参研，想来也是有几分计较的，在我这里倒无需自谦。”
她说着略作迟疑，然后才道：“外丹修行非是易事，甚至不比内丹之法来的简单，寻常弟子入门，光是熟习金石之性、参研丹道基理，便要作数年苦修；
“另外还要辨丹鼎、懂火候、通五行、知阴阳，至少需得数十年才能入门，且还仅能做个扇火童子；
“我脉弟子当中，能真正着手炼成丹的，至少也得入了二境且是修为稳固之后，而且还都是些下品简易的丹方，想要炼上品丹药，则得等入了三境，真正兼修五行之后了。”
鹿饮涧主修的是火法，入二境只开火属绛霄宫与九曲府，至成丹之后，再去逐渐开辟其余宫府，却也并非精修，依旧是以火法为主。
故而说是兼修五行。
听到这里，苏墨心中凉了半截：
听虞师伯所言，外丹道之艰难深奥实在比之内丹道也丝毫不遑多让。
可自己成丹在即，又哪里来的数十年功夫从头学起呢？
本还以为只是修习一些精要，以作参详映照之用，却不想竟是小看了这天下之法。
莫非此路不通，自己还得另寻他法？
见他面色变化，虞挽月突地释怀一笑：“故而你起先说要来学法，我也很是踌躇了一番，知你成丹在即，却不知从何教起，又怕误了你修行，后来还去专门请教了苏师弟。”
师尊？
苏墨有些奇怪。
“因为我也实在好奇的紧，不知你碧落峰一脉是如何教出来的好弟子；
“结果你师尊说：莫要管什么丹道基理、金石之性的，凡是有道藏经文的，给了名录让他自去查阅便是，记不住就罚，师兄你只管讲精要，讲完让他自行去炼，炼成了让他自己试丹，教弟子不就如此简单么？”
听着虞师伯学师尊口吻说话，苏墨背后出了一层汗：
“那……炼出问题有丹毒的该如何是好？”
这玩意儿是能随便试的么？
虞挽月脸上笑意更盛：“这话我倒也问了，你师尊说：若实在毒性重的，服了救不了的，那最好还是别让他试了。”
苏墨听完心中稍安：看来师尊还是爱护自己的。
“这么个教徒弟的法子我倒也是头一回见，因而有些不放心，又去找了外子和问剑崖等几位曾于你授过法的师兄，还请示了几位副掌教。
“他们大约也是这么个意思，只是对于试丹那个章程不太认同。”
虞挽月依旧笑着道：“虽然不太明白其中道理，可既然都这么说，那我姑且依法试上一试。”
她说着，口中开始报出一长串名录来：
“有‘万古丹经王’之称的《周易参同契》，以易学、黄老、炉火等阐述外丹基理论，乃是入门不二篇章；
“另还有《抱朴子内篇》，你先熟读核心《金丹》、《黄白》、《仙药》等详述丹方、炼制之法的几篇；
“以及记录金石矿物鉴别之法和产地的《金石簿五九数诀》，还有阐述药石别名的典藏《石药尔雅》，皆为解读丹经的关键典藏；
“其余讲丹方丹术的，又有《黄帝九鼎神丹经诀》、《太清丹经要诀》、《铅汞甲庚至宝集成》、《太清金液神丹经》、《三十六水法》、《太清经天师口诀》、《上洞心丹经诀》、《丹房须知》、《诸家神品丹法》、《抱朴子神仙金汋经》、《龙虎还丹诀》……”
她前前后后共报出数十篇名录出来，听得苏墨满头大汗，然后才终于道：“大约便是这些，许你一月时间，熟读过后再来，否则莫说师伯我藏私不肯授法，只怕讲了你也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