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中和之气激荡而生。
借由这一瞬间。
混沌当中有一点真火大亮,照耀出了炽白色的绛霄宫。
又有一轮太阴高悬,映照出了皎洁的丹元宫。
于是肾水上涌,心火下沉。
两股水火真意猛然相激。
轰!
一切都仿佛炸了开来。
所有的幽暗,所有的混沌都在爆炸中消散。
一轮全新的太极图卷至此而生。
太阴、太阳、少阴、少阳。
四象衍化,万物化生。
一个又一个的宫府、窍穴、经脉……
从消散的混沌、一片虚无当中,自这太极图卷衍化出来。
仿若又将苏墨的内景重塑了一遍。
至此,太极图这一门神通秘法彻底融合练成。
苏墨正要松一口气。
然后。
木、火、土、金、水……
一道道虚无缥缈的玄奥意蕴,自太极图周围缓缓显现。
阴、阳、阴……
似有无数玄奥符文、无数玄奇意象在其中流转,即将衍化成型。
这其中的变化,已然大大出乎了苏墨的意料。
在此之前,从未有前人能将这一门神通、一门秘法所炼成的太极图融为一体的。
他是因为开宫辟府之时以阴阳为根基,借由水火两大真意,凭借对天意四象的感悟将五行衍化完全,故而内景宫府之间有着天然的交融意象。
又加之在太极图中炼入了混沌玄黄气,有将万物共冶一炉的无极之意。
于是经过周密推演和参详,才起了这等心思。
却没料到这融为一体的太极图竟还另有变化。
周围衍化的诸多意象又是什么?
虽然修炼同一法门是不可能证见两次异象的,但还是感觉这其中有些蹊跷,生怕又像上一回那般错过机缘。
毕竟冲气治那件先天灵宝可已经不堪用了。
当即凝神静气,将神念探向太极图中,试图体悟那衍生而来的种种意象,生怕疏漏半点。
可就在那些事物将要成型之际。
不过倏忽间,一切虚无缥缈的意蕴,一切玄奥的符文尽皆溃散,归于虚无。
就仿佛方才所演化的一切都不过是错觉一般。
但苏墨还是在那一瞬间有了些许明悟:
原来是缺少了根基。
只靠太极图,还无法承载那些意象。
需要有别的法门来将之演化成型。
可该用什么法门呢?
他心念电转。
于演教殿中所翻阅过的所有道藏都浮现于心中。
最终,苏墨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
【后天八卦图】
源自山中忘机谷一脉的传承。
并非神通、并非秘法,却也不是寻常的术法一类。
这是一门奇术。
有关奇术的修行法门就更加独到了。
起码以他二境的修为见识还无法修炼。
须得尽快成丹啊……
现在真罡已得,太极图卷完满,自己根基扎实再无缺漏,已是随时可以破开三关洗刷泥丸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些首尾需要料理。
他睁开双眼。
山林上空那副太极图卷已经焕然一新。
被收入其中的罡气再也没了躁动之意。
苏墨将手一张。
黑白阴阳鱼之间那一条泾渭分明的曲线当中金光一闪,阴阳冲和之气大盛。
继而整幅图卷一卷一收。
玄黄混沌之气展露。
黑白图卷骤然化为一座磅礴浩荡、气象万千的恢弘金桥。
金桥当空而立,一头不知从何而来,另一头不知落往何处。
这一瞬间,虚空微微一震。
风止、林静。
一切生灵、事物,在金桥压制之下陷入了停滞。
就连方圆百丈以内的元炁大海都停止了起伏。
下方山林当中,交手的两方所有人都仿佛被施展了定身法,分毫不得动弹。
苏墨心念一动。
金桥微微一沉。
裂开的土地、崩塌的山体,移位的地脉。
均在金桥镇压之下复归原本。
然后金光一敛。
恢弘浩荡的金桥再度化为太极图卷,收入苏墨内景当中。
他的脸色微微有些疲惫,可一身真元法力却并未有耗尽枯竭之象。
方才那座金桥并非是由天地之间的烙印显化而来的异象。
而是苏墨以太极图卷作为凭依,结合自金桥异象当中所得种种体悟,从而自行演化施展出来的手段。
这是他自己的本事。
金桥一散,林中所有人丝毫没有察觉到方才那一刹那的静滞,依旧接着先前的动作交起手来。
然后只见翠绿剑光一闪。
沈玉珂手中的【鸣蜩】自行飞出,在林间划过一道绚烂虹光。
虹光一过,万虫谷所有人、尸尽皆伏诛。
曾欢欢等人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可刚想抬头,就见眼前遁光一闪,苏墨已然落到了众人面前。
“我要破关。”
没等几人开口,苏墨抢先道。
然后他摸出一个纳气瓶来,右手掌心太极图流转,将一缕缕的炽白色罡气送入其中。
一瓶一斗,合十缕罡气。
太极图中采集所得,除掉自己修炼之用以外,差不多刚好六斗有余。
给阿蛮一斗,其余未夏、虚竹和师弟们一人一瓶,余下的日后赠给有缘人,反正自己已是用不到了。
他将纳气瓶交给阿蛮,嘱咐对方收好:“你师父应当知晓此物该如何炼化,此间怕是将要不太平了,阿蛮姑娘你不如早回山寨。”
方才罡气现世的动静太大,怕是不久之后就要有各方人马前来探查了。
阿蛮收好纳气瓶,大大方方的与众人道别,然后高高兴兴的离去。
目送对方离开,苏墨又转头对众人道:“我们先回之前山谷,还请未夏遮掩一下阵法,另外诸位替我护法。”
他打算一鼓作气,就此破关开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