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尸可是花费了不知多少心血,投入了不知多少材料,可谓是将多年修行所得大半都放在了其中。
这具铜甲尸几乎能算作他的修行根基了,是打算将来以此作为凭依破入三境,将之炼做金甲尸的。
却没想到竟然还不如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姑娘手上的行尸。
这些苗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心中百思不得其解,可手上却不敢怠慢。
眼见落入下风,当即祭出一段红绳来。
他不相信,就算自己炼的行尸还有所欠缺,难不成控尸的手段也不如人吗?
双手掐诀,默念秘咒,然后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到那红绳之上。
顿时就有猩红华光绽放。
三寸长的红绳骤然暴涨,倏忽间便长出十余丈来,然后便犹如灵蛇一般窜将出去。
场中正自缠斗的金甲尸仿若心有所感,只侧身一避,就将红绳让了过去。
可另外三头铁甲尸就没有这般本事了,也不知是行动笨拙还是三位控尸的苗人应对不及,当即就被那红绳缠了个结结实实。
三头铁甲尸应声倒地,动弹不得。
“滋滋”声响起。
红绳好似滚烫的烙铁,竟在行尸身上烧灼出了青烟来,青灰色的尸身之上留下了一圈又一圈的焦痕。
“哎呀,你们三个太笨了,这都躲不开,以后阿蛮不帮你们炼尸了!”
少女大呼小叫着。
那三位汉子又是尴尬又是心疼自己的行尸,一时不敢言语。
阿蛮埋怨归埋怨,手上却是不停。
只见她往腰间百褶袋中摸了一把,然后往外一洒。
一蓬白色好似棉絮一般的事物被抛了出来,乍一看去,就像是一朵白云。
可瞧的仔细了,这白云竟是由密密麻麻无数白色小虫聚集而成。
令人心烦意乱的“嗡嗡”声响起。
虫群嗡鸣着扎向地上那三头行尸,眨眼就将之笼罩在内。
然后就见一团白色当中不断有红光一闪即逝,好似是什么事物正在挣扎。
片刻之后,那一朵棉絮之中竟有了丝丝缕缕的血色生成。
随即只听得“嗖”一声响,一根红绳猛然从淡红色的棉絮当中窜出,只不过其上萦绕的红光已然暗淡不少,而且仅仅剩下不到一丈长短了。
红绳好似什么受了惊的活物,拼了命的往高瘦道人那边逃窜。
可后面的淡红色棉絮却紧追不舍,只猛然一扑,便又将之笼罩其中。
不过这一回,那段红绳就再也没能逃出来了。
三具铁甲尸没了束缚,便立即再度起身,仿佛是要一雪前辱般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将高瘦道人的铜甲尸围在当中。
高瘦道人手段齐出,却不料那苗族少女御蛊的手段竟也如此高明,总能找到应对之法,一时之间竟是苦苦支撑,只能将期望放在那些一境弟子身上。
等他们将那三个小道士料理了,再来助自己应敌。
他心中如是作想。
可只转头看了一眼,一腔热血就已凉了半截。
十个打三个。
哦不。
现在是九个打三个了。
仅仅一个照面,自己这边就被斩了一人。
那青涩女冠一手翠绿剑光,一手凛冽长剑,竟是摧金断玉、势不可挡。
另有一位赤青长袍的小道手中雷法堂皇霸道,虽修为尚浅,不成气候,却已得了些许真意,尤其克制自己这边几人修习的巫毒手段。
甚至还有闲暇召出几道火雷来助另一边的小和尚解围。
最令他看不懂的是那位着玄黑法袍的小道。
这小道士一身玄阴功法,真元流转之间所展露的阴气竟比自己还要来的厚重一些。
可那一身阴气又与自己所知、所见过的不同,要来得更加阴柔,更加纯粹。
最最无法理解的是,那一身至精至纯的阴性当中,竟然隐约还有一点真阳暗藏。
纯阴当中如何能藏的住真阳?
万虫谷弟子虽多练有阴邪手段,可根本功法却并非阴邪法门,否则常年阴气侵染,势必气血亏败,须得以外物进补。
可那小道一身纯阴功法,为何精气如此旺盛,反倒神完气足,不见败象?
这到底修行的是什么功法?
高瘦道人心中无数疑惑。
他只知道,自己这一回当是惹上惹不起的角色了。
这一群人绝非是乌合之众。
他又哪里晓得。
就这几个人里,有佛门正宗,有魔门正宗,有道门正宗。
仙峰寺、神帝门、玄清道。
三大洞天正统伺候他万虫谷一处福地旁门。
这福气能小的了吗?
……
见着林中形势已然稳住,甚至自己这边还隐隐占了上风。
虽一时半刻想要取胜不太容易,却也实在无需自己顾虑了。
苏墨也就放下心来。
无有挂碍,方可静心。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内景。
太极图卷本就是以自己宫府作为凭依,又将神通与秘法合炼,算得上是一门性命交修的大法了。
也正是因此,若不先将这门大法当中的缺漏补全就急着突破,将来修行时即便自己修为积累足够,可这根基依旧是有些不稳的。
故而苏墨打算先将【乾阳真罡】炼入太极图卷当中,将这门神通秘法彻底融合完善。
实际上,他现在本就是全力以赴施展太极图卷压制罡气,此外根本无暇他顾。
所以除了修炼太极图之外,也实在做不了其他事了。
百余丈方圆的巨大太极图于空中高悬。
此物看着宛如实质,好似一件法宝。
可事实上,这秘法早已炼入苏墨肉身窍穴,这会儿所外显出来的,就好比他含明宫中那座泰山一般,乃是真元法力与真意融合而来的法象。
其本质依旧在苏墨内景当中。
所以他要摄取镇压在太极图中的罡气,根本无需其他手段。
只不过意随心动。
三缕炽白如火、至阳至刚的气息就这么钻入了他的鼻窍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