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
分掌演教殿的副教主晏殊默手指点着苏墨，脸上带笑，环顾四周，口中兀自道：
“这孩子出山才不到一个月，不仅觅得一方福地，竟然还见到了……”
话说到这里，他突然看到云堂众人的神情略显怪异，这才猛然惊觉自己刚刚究竟听见了什么，脸色一时僵住。
苏景秋微微皱眉，清冷的脸上多了几分生动，看向自家弟子的目光里满是探询。
【太虚游光】当中玄光一闪即逝，随后靠近过来，绕着苏墨转悠了一圈。
就连那位笑意盈盈的坤道也是脸色微变，周身空灵清光轻轻荡漾。
气氛一时沉寂。
半晌之后，才有人开口打破了沉默。
“砚之——”
说话之人正是烟霞山山主阮星琉。
在座人里，唯有他不曾见过苏墨，自然也就对这位年轻一辈里风头正盛的弟子行事品性不太了解。
当然，仙人就不算入此列了。
只是往日里听过不少传言，就连山中那些金丹境的修士也常有议论。
尤其是自家烟霞山的大长老万云崖，更是对此人赞不绝口，每每都要感叹一番，甚至还撺掇自己去碧落峰将人家弟子给讨要过来。
这多不像话。
久而久之，便也不由对这名叫做苏墨的弟子心生好奇起来。
只是山中事务繁忙，五境修行又极为关键，往日里便是云堂议事他都不常来，又哪来的功夫去关注一位别脉弟子？
却不想今日一见，倒还真有几分惊奇：
这才入门多久的功夫？
有关这位年轻弟子的传闻，就已从“遴玉甲上”，变作“三月筑基”，再到“东海奇遇”，继而又在无妄法会之上大出风采，八月入二境，乃至连玄门成名剑修都给当众打杀了。
区区一年半载，对于修真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
可放在这位身上，竟好似比旁人修行百年还要精彩了。
这会儿看去，又见其宫府炽盛，五行华光流转，竟是修为境界又有进益。
而且根基稳固扎实远超同境，不见半点虚浮冒进之态。
这到底是怎么做的修行？
自苏墨入得云堂以来，阮星琉一双目光就始终落在他身上，恨不得将法眼也开来看个究竟。
直到听闻这名弟子语出惊人，他才明白掌教为何要将自己等一众高修召集至云堂来。
只是依旧微微皱眉道：“你说的这个‘仙界遗迹’，可是指上古真仙道场亦或者洞府？”
自绝地天通以来，上古之前的仙真神迹大多于那场量劫当中被毁去，基本不留存于世上。
之后的仙人们一入真流便飞升而去，更不可能留下真仙层次的事物。
故而这十万余年以来，上古仙人遗藏倒是偶有现世，可洞府亦或者道场一类的，还真就没有。
莫非这位弟子福缘真就如此深厚，不过出山一趟，竟还能撞见上古仙人遗迹？
若真是如此，那急召自己等人前来，又惊动几位仙人，倒也是应有之理。
这可是大功一件！
这孩子果真是了不得！
见一众长辈目光投来，苏墨稳了稳心神，缓缓摇头道：“阮师伯误会了，弟子所言非是什么仙人道场，不过仙人道场也确实去过，只是并非真仙道场，而是金仙道场，当然，这不是关键——”
金仙道场？
这不是关键什么是关键？
阮星琉忙伸手止住苏墨话头，面色愈发古怪道：“金仙道场？”
苏墨点点头：“嗯，不过并非道门金仙，而是佛门菩萨，位于西牛贺洲小须弥山，乃是灵吉菩萨道场。”
西牛贺洲？
小须弥山？
听他说的有鼻子有眼，不似信口胡诌，云堂众人不由面面相觑，竟是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流云峰顾仙祖沉吟片刻，然后才道：“你去过外道界域？”
苏墨依旧点头：“弟子手中有一件【两界引】。”
话音一落，就听闻【太虚游光】当中师祖的声音略有上扬：“你那件【两界引】应当与佛门传说里的四大部洲并无关联。”
师祖可是查阅过那枚青莲子，确认无疑之后才将之交还给苏墨的。
苏墨再点头：“弟子另有际遇。”
他倒是想要一股脑的将事情说完，只不过自己所讲之事实在是太过惊人，又是空口无凭，即便在座都是四境五境的大修士乃至仙人，心境修为高深莫测，可若不一一将他们心中疑虑打消，只怕难以令人信服。
云堂中几位长辈默契交换了几个眼神，然后才由掌教应纪合面色凝重的开口：“砚之，那你之前所言的‘上古仙界遗迹’又是指？”
“正是上古九重天仙界，弟子见过九天应元府和凌霄宝殿，还与天兵交过手，不过仙界已然崩碎，其间事物大多损毁，就连虚空都破碎不堪……”
苏墨将自己与仙界所见捡关键讲了一些。
云堂之中愈发安静。
几位长辈面上的表情愈发凝重起来，两位仙祖尽皆沉默不语，唯有师尊朝他挑了挑眉。
终于。
应纪合长长叹了一口气，以一种十分古怪的口吻道：“孩子，非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不信你，只是你所讲的这些事情实在……实在是……”
他迟疑了半天，也没讲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得道：“你所言之事，可有留下什么凭证？”
苏墨想了想，自己仙界之行倒还真不曾取得什么事物。
而且又有什么事物能够证实自己的确去过仙界呢？
总不能将南天门或者凌霄宝殿给拆了带走吧？
不过他倒也没有太过迟疑，很快又道：“弟子于九天应元府体悟过即将枯竭的雷池，得到诸多雷霆真意，并能与之勾连，以仙界雷池降召【大洞真雷】。”
“什么！”
这下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再是如何心境修为也按捺不住心中震撼，甚至有人忍不住惊呼起来。
【大洞真雷】
乃世间一切雷霆本根。
不说寻常修真施展不得，便是得了道位箓职的天师道门人亦是无法召遣。
唯有天庭雷部仙神中专门执掌天雷的那几位才有资格调遣，须得凭借雷池这万千雷霆本源才能引动。
这种事情，可是万万做不得假的。
“只是返回本方界域之后，弟子便无法再感应到仙界雷池所在了，但也依旧能够引动其于天地之间残留的烙印。”
苏墨赶忙解释。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能与雷池产生感应。
许是因为那方雷池即将干涸，故而威势位格大降，而上古仙界破灭，仙真古神消失无踪，十万余年来自己乃是第一个进入其中的，这才得了机缘？
也只能作此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