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已经领悟三界万千雷霆枢机真意了?
那岂不是较之他师尊当年更为逆天?
诸多诧异目光注视之下,苍穹猛然震颤,积云骤散!
无云如何行雷?
目光中的诧异转为不解。
苍穹再震。
蓝天撕裂,其后青冥浩荡不见底。
“这是——”
有人脱口惊呼。
不解的目光瞬间变作错愕骇然和震惊。
青冥当中幽暗翻滚,仿佛破入到了混沌洪荒边沿,在这里,一切都还未曾分化。
然后,第一缕阳炁和阴炁显化。
阴阳激剥,电光石火。
此乃通达玄妙、无上至尊、雷霆本根,是宇宙创生、开天辟地之天雷。
这就是【大洞真雷】!
雷霆来的极快。
混沌青冥一闪即逝。
众人只见一道微不可查,极不起眼的电光从中亮起。
……
穆安多正要从那可怖的天道威压当中挣脱。
恢弘威严的帝王巨像正在缓缓消散。
他心境更加圆融,自信能比莫尘子更快摆脱接下来的古怪风法。
可只一个瞬间,他却见到头顶天际骤然一暗。
然后,一抹微不可查,却又刺目绚烂无比、玄之又玄、妙不可言的电光充斥了所有视线。
那是什么?
这是他念头中闪过的最后一个想法。
……
这是什么雷法?
道道目光落在穆安多的尸体上。
没有任何焦痕,甚至不见丝毫伤口。
就连尸体的表情中也带上了一丝欣喜,仿佛是终于见到了某种极为渴求追寻之物。
大漠当中陷入了第二次寂静。
风法看不懂,剑法看不懂,雷法也看不懂。
什么都看不懂!
一众高修们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修真是这样修的吗?
为何自己二境的时候没有这般手段?
是不是当初修炼时候出了岔子?
元洪豹将赤色髯须揪下一大把,却仿佛丝毫没有察觉。
姜天留嘴唇翕动,满脸不可置信。
一干漠海高修呆立当场,实则心中满是惊惧:那杀神的弟子没有神兵也能越境逆伐!
……
苏墨面色苍白,脚下一软,却刚好被身后一双素手搀住,然后一道温热的真元自手臂渡入,正好润泽了他枯竭的经脉。
他万没有想到,在那方外道界域时,自己分明还能勾动天界雷池,可复返九洲之后,却无法再与之产生感应了,仅能触及上古雷池留存于天地之间的一点烙印而已。
也正因此,勾动施展【大洞真雷】的消耗大大增加,几乎与施展一次【混沌金桥】也差不多了。
仙界遗迹当中的雷池分明尚未枯竭,为何于九洲界域却只留一点烙印?
难道说这就是所谓的“绝地天通”?
一切天界事物、仙凡往来被尽数阻绝,仅有烙印残存?
可外道界域又为何不受此限制?
“你没事吧?”
关切低语响起。
青霓有过之前经历,故而反应很快,见苏墨有些虚弱,便立即上前给他输送真元。
二境吞吐天地元炁极快,苏墨又有太极图卷炼化真元,片刻功夫就已然恢复了血色,只感激点头笑道:“有些脱力,已然无碍了。”
正自低语间。
“啪啪啪”
突地有掌声响起,打破了此间沉寂,引得众人回神。
却见一位矮壮黑面男子不知自何处现身,正看向苏墨,脸上神情似笑非笑,语气略带讥讽:“不愧是玉枢元君高徒,果真是一手好雷法,玉琼山真是好大的威风,真当我金涛源是好欺的了?”
只一句话,气势磅礴,宛如巨磬于耳旁鸣响,苏墨只觉胸中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齐震,不由“哇”的喷吐出一口鲜血来。
姜天留闪身上前将他护在身后,却也同样连退三步,面色一阵惨白。
四境!
金涛源沉不住气了!
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福地出世,自然要有一番明争暗斗。
而金涛源被玉琼山一位二境连斩数位三境,可谓颜面扫地,若再不立威,只怕就要从中出局了,连汤都分不到一口。
可直接出动四境,事态也未免升级的太快了些。
莫非是想以迅雷之势,在其他势力尚未反应过来之际一锤定音?
“巴尔虎。”
元洪豹面色略显慎重,却不露惧意,只戏谑道:“欺负一位小辈,只怕是有失脸面。”
那黑面男子瞥了这大汉一眼:“何时轮到妖族在我漠海放肆了?”
元洪豹爽朗一笑:“莫非你还敢对我动手不成?”
巴尔虎对此没作理会,他又转向苏墨:“苏景秋当年杀了我漠海不少三境,看来你也一样,今日莫说我以大欺小,便就以三境来拿你,若能逃得了,也算你本事。”
说着就冲一旁招了招手。
又有一位白衣白发,就连面色也一片惨白的高个从虚空里走了出来。
“玉辰龙!”
元洪豹喉咙中发出低吼,迈步上前。
巴尔虎双目低垂,语音平和:“若你敢撒野,老夫也不介意出手。”
只一句话,就止住了元洪豹的脚步。
“奉老仙法旨,罪修苏墨,无故屠我漠海修真,罪不可恕,当擒入金涛源罪狱,镇压百年,以儆效尤!”
白面高瘦男子声音阴柔,语气古井无波。
这下苏墨明白自家师尊当年是怎么得罪那位散仙的了。
“小子,这白面鬼我也未必挡得住,再有四境在场,金涛源算是发了狠了,你便忍上一忍,莫吃眼前亏,事后某自去玉琼山告信,让你家长辈来援!”
苏墨心中粗犷声音响起,是那元洪豹在传音告诫。
陆地仙人的法谕,无论哪家修真、什么来头,都是无力违抗的了。
元洪豹虽然天不怕地不怕,当着四境也未必真不敢出手,可在仙人面前还是不够看,只一道口谕就足以将他压的死死的。
“小子,你是自缚双手,还是要本座动手?”
玉辰龙无神的双目望了过来。
苏墨擦了擦嘴角血迹,先是冲元洪豹点头以示感谢,又对身旁九凤几人摆了摆手,脸上突然绽放一丝笑意。
这个关头还能笑得出来?
若真被拿下,就算玉琼山也不可能真去攻打一方福地,即便最后两家罢手,也得吃上不少苦头。
周围所有人都感觉有些错愕。
然后他们就看到那紫袍小道士转头四顾,突然冲着一边虚空高喊:
“这个真弄不了了,还请师尊救我一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