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被震退数十丈,靠着小狐狸回护托住才勉强于空中站稳。
可即便如此,亦是右臂酥麻不堪,内里经脉阻塞,真元运转不畅,虎口更是裂开,鲜血流淌不断,几乎连刀都险些握不住。
而反观对面,却不过退后几步而已,虽然被【三昧真火】真意激的有些气血翻涌,但也并不见什么大碍。
受创之下仓促格挡,而自己则是全力一击,可后果却是高下立判。
境界之间的差距果然不可以道里计。
若不倚仗外物,越境斩敌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这是自古以来最为浅显的道理。
若非如此,五境划分体系也不可能被修行界所认可。
苏墨暗自摇头,心知自己实在还差得远。
但也并不见丝毫沮丧,内景当中,五行宫窍依次流转,催发乙木生生之意,以木属真炁修补经脉肉身伤势。
另一边。
索格神魂当中的青焰愈燃愈烈,神魂灼烧的痛苦令他几乎丧失理智,双目当中满是赤红之色,面容扭曲,神态癫狂。
他高举手中长刀,转头又要朝着苏墨斩来。
可就在那口土黄色长刀之上,一缕炽白火光一闪而过,自刀身攀至索格手臂,又于电光石火之间窜入其眉心当中。
正是苏墨自【三昧真火】当中分出的那一道【本性灵火】。
斩出刚刚那一刀,为的就是施展这一道火。
此火乃是自他本性灵光而炼,诸多玄妙由他而生,原本还缺乏手段,可自从圆融了【三昧神风】和【万仙来朝】之后,又感悟诸多情绪心境,倒是又多了几分奥妙之处。
苏墨谓之【心火】。
那心火自索格眉心而入,直直钻入其念头当中。
若说那青焰好似钝刀割肉,正一点一滴的在神魂之上噬咬,那这炽白心火便好似有灵性一般。
索格只觉自己念头当中好似又多了一点思绪,在其中翻江倒海,种种情感思绪骤然起伏,几乎就要沉浸其中。
若在往常,这等手段最多也就是能令他思绪迟滞片刻,随即就能将之当做杂念灭杀。
可在那青焰灼烧之下,这心火就成了压垮他心境的最后一根稻草。
隐约当中,他只觉自己念头好似被撕裂一般的剧痛,交融至一起的神念和魂魄再度分开。
天地二魂骤然自由,离散于外,神念被拉扯回泥丸宫,拘困于体内。
本性当中所凝聚的那一点不朽真意如幻梦一般破碎消散。
金丹境被破了!
境界跌落,修为骤降!
青焰熄灭,心火溃散。
索格只觉那深入灵魂当中的剧痛瞬息消失,头脑顿时恢复清明。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久未体验过的虚弱。
那是因神魂不再而带来的六识封闭之感,也是自三境跌落之后,对于基于境界的种种修行积累突然产生了某种迷障,原本信手拈来再是平常不过的感悟、对天地自然之力的感知,一切都成了梦幻泡影。
他毫不迟疑,立马将身与宝刀遁光一合,化作长虹转身就走。
跑!
三境都打不过,跌落二境还不跑,那自己就是下一个简沐白!
“唉……”
苏墨三人倒也不曾想对方竟会如此果断,一时反应不及慢了半拍。
“追!”
三人同时高喊,同样化作遁光在后疾追。
……
漠海。
夜色与白昼交界处,不断有遁光赶来。
真可谓三境林立。
明里暗里甚至可能还有四境五境在观察形势。
已有不知多少年未曾见过这般剑拔弩张的场景了。
这里是那方无主福地的入口,只要进入其中,便可成为此地主人。
当然,前提是没被其他人拦住。
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否则必然成为众矢之的。
此等大事,若是暗中发觉,神不知鬼不晓,倒还有可能成事。
可如今落到了天下人眼前,就不再是三境能说的算了。
须得待各大势力背后那些四境五境,乃至陆地仙人们去计较、争夺、分配。
三境在这里,一来是看住各路动向,二来也是等候宗门消息。
“那是什么?”
突然有一个疑惑声响起。
其实以在场诸人的眼光,自然是无需提醒。
只见那方福地夜色之下,突兀之间有一道光华亮起。
而紧随着那光华的,则是赤青黄白黑五色流光。
有人斗法?
“五色神光?”
又有人惊呼。
“福地当中怎会有人?”
“五行宫的人怎会在此?”
“竟有妖族掺和进了人族境域之事?”
霎时间,各色精芒亮起,凡是修炼有法眼的,都第一时间施展瞳光,尽皆往那夜色当中望去。
“那不是五色神光,那是什么神通?”
“那真火好生刚猛,是何人所炼?”
原本死寂戒备的场面一下子就热烈了起来,在场高修名宿们惊疑诧异之声接连不断。
非是他们心性不够,未能达到处变不惊。
只是这方福地刚刚衍化、甫才出世,正是天下人都虎视眈眈,大变将起之时。
却突然发现内里早有人捷足先登,甚至已经开始争抢斗起法来了。
这却叫人如何不惊?
究竟是哪方人马这般神通广大,竟是快过所有人一步,悄无声息就差点得了手?
“七色神光焰!是妖圣血脉,果然有妖族在此!”
彩凤展翼,七色火焰燃起,照亮一片夜色。
如此显眼场景,自然是有人认了出来。
“扶摇风眼真正好手段,莫不是欺我漠海无人?”
有怒喝声响起。
随即天上却是传来一阵大笑:
“道友谬赞,好叫各位知晓,我圣门无意掺和此间之事,不过我家小姐在内遇险急待某去相救,还请行个方便!”
话音刚落,又有一道遁光落下,现出其中一位青衣红发、豹头环眼的雄壮男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