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修士先是被吓了一跳，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结结巴巴的开口道：“晚……晚辈斗胆，请问仙尊，若能坚定本性，勘破虚妄的可能将有几成？”
苏墨神情不变，依旧淡漠开口：“百万中也无一。”
说完，他便散去幻影，不再顾忌外面修士。
其实百万中无一也都算说高了。
本方界域修士不重心性，就算自己传下法门，之后百千年里，愿意真正去打磨本性的人也绝对少之又少。
而且这功法的虚妄迷茫也不似天劫那般渡过就行的，而是随着修为增长不断加重，在成仙之前都没有彻底勘破这一说。
以此方界域修士寿元来算，只怕是要经历至少几百上千年的虚妄缠身之苦，宛若在无垠汪洋当中行一叶扁舟，越是往前，风浪越大，且前方遥遥不可见终点。
要经历这等艰难，就连苏墨自己，也不敢说有万一把握能渡过。
故而他才将此功法归入“外道”一类。
而与之相比，虽然即便道门正统修行道路，成就陆地神仙者也同样百万里无一，更遑论近代以来两万余年不知有千千万万修士，再无一人飞升。
可起码目标是清晰的，道路是明确的。
这就是根本的不同。
……
百……百万里也无一？
听闻此言，无数修士尽皆愕然。
即便磨砺心性、坚定本性之后，能勘破虚妄者依旧如此渺茫。
这跟完全无法修成又有什么分别？
于此相比，那些原本神情沮丧的筑基、金丹修士反倒脸色好看了不少。
在他们看来，反正这功法也根本修不成，那些转修之人说不定连自己如今修为都到不了，也就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这么一想，心里反倒有些宽慰起来。
可毕竟是有望成仙的法门，而且更无需什么筑基丹、九转玉液神丹，仅需磨砺自己、坚守本性，就足以修行，甚至将来有可能超越那些高高在上的筑基老祖、金丹真人，乃至元婴真君。
这么一想，原本已经开始失落的炼气修士们也转而高兴起来。
……
“神真妙法，成仙之道……”
云天宗主青峰真人来回踱着步子，口中不断念叨这几个字，面色泛起潮红，神情好似有些迷醉癫狂。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成就金丹？为什么金丹境无法转修这等妙法！”
他抓着满头乱发，神色逐渐痛苦。
近半年来，宗门里不断有弟子前去大赤州听闻仙人授法，自然也会将功法内容转述带回，而那位曲仙好似也对此并不在意。
以青峰真人的修为见识，自然能看出这功法当中的玄奥和妙处，明白那什么神真道修行，要远比以前的金丹之道高明不知多少。
至于什么百万里无一的说法，他却浑不在意。
古往今来，世间能成就上品金丹者，就已是亿万里也无一了。
而自己就是其中之一。
百万无一成就仙人。
这在他看来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可就是这等妙法，自己竟是无缘修行。
这便犹如当头泼下一盆冷水，令他满身热血瞬间凉了下来。
“师……师父……”
一旁玄邵琦小心凑上前来：“弥罗宫那位洛紫纾不也成就了金丹？这等天资高绝之人，那位曲仙莫非也弃之不顾？您说是否另有补救之法？”
这话倒是将青峰真人点醒了，他斜眼看向玄邵琦：“你是说弥罗宫藏私，实则即便成就了金丹，亦有办法转修那神真妙法？”
玄邵琦默默点头。
可青峰真人随即皱起眉头：“即便藏私又如何？七大宗门名存实亡，三位元婴陨落，星宿老鬼那个傻瓜更是死的窝囊，传闻孙不凡和厉苍海也只剩下半条命，如今在世的上品金丹只剩本座一人而已，难不成为师还能再去从弥罗宫抢夺功法不成？”
玄邵琦讪讪一笑，不敢回话。
……
三日之后。
大赤州修士数量看不出什么变化。
可若仔细观察，就能看出其中金丹真人几乎已然绝迹，就连筑基修士也大大减少，剩下尽是炼气修士。
毕竟已知无法修行，又何必前来？
倒不如自行琢磨原本的修行之法，还有望突破一两层境界。
苏墨没有理会这些变化，只顾自讲起了修炼心性的种种法门。
直到大日西落，暮色将之，才将一切讲完。
可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即将结束之时，那高大威严的身影却再次开口：
“此前所授，乃神真一道修行妙法，之后本座还将另传金丹一道修行正法！”
哗！
金丹正法！
原来还有金丹正法！
那与自己原本修行的功法又有什么区别？
又是否能解决筑基时所带来的根基隐患？
无数疑问自众人心中升起，尤其那些筑基修士们，脸上更是被狂喜所取代。
大赤州境遇，一片寂静无声。
可种种激烈的情绪却如同狂风骤浪一般汹涌起来！
弥罗宫中。
苏墨安然盘坐，心中却有触动。
这半年来体悟种种情绪、心境起伏，终于有所成就。
【万仙来朝】这一势印法得以完满。
即便以他如今修为施展，也足以对三境修真的心境造成影响了。
复返九洲之后的把握又更多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