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墨白叹道:“做主?浩然楼以天资太差为由,将天剑公子给逐出了门墙。
“要说那天剑公子也实在是心智坚毅,遭受连番打击,却也并不颓废,只道了一句‘三十年黄风岭东,三十年黄风岭西,莫欺少年穷’,也不回归家族,只在天下各处磨砺修行。”
曲墨白越说越是起劲,似有无限感慨在其中:“却不想一朝离了浩然楼,天剑公子便好似蛟龙入海,也不知有何奇遇,不过短短十年过去,竟是直入炼气九重天,实在惊为天人!”
熟悉的味道更浓了,苏墨情不自禁追问道:“后来呢?”
“后来?后来更是突飞猛进,又五年筑基,修为一日千里,纵横天下半甲子,闯下偌大的名头,将景州王氏发展成为了名门望族,天剑公子的生父更是放下豪言,道‘我儿王腾有元婴之姿’!
“可笑的是浩然楼那旁支一族,竟还敢厚颜找上门去,想要再度履行婚约,可今时岂同往日?自然是被无情拒绝,之后浩然楼主也放出话来,想要收天剑公子为亲传弟子。
“当年所受种种屈辱,天剑公子自然不忘怀于心,再次断然拒绝,却不想竟惹怒了浩然楼主,从此与浩然楼结仇。
“之后浩然楼派出多位筑基老祖乃至金丹真人追杀天剑公子,却不想他亡命天涯,又有诸多奇遇,更是以战养战,将仇敌尽数诛杀,引得浩然楼主震怒。”
竟还能越境反杀,这人莫不是气运之子?
苏墨颇有些愕然:“难不成浩然楼主堂堂上品金丹,还对付不了他一位筑基修士?”
曲墨白不由摇头:“那倒也难说,初时浩然楼主自持身份,自然不会亲自对付一位筑基修士,而到后来想要出手时,天剑公子已然筑基圆满,为了得到九转玉液神丹,以求突破金丹境界,这才拜入了青云宗门下,成为青云老祖的亲传弟子。
“彼时的青云老祖已是成就元婴,浩然楼主不过上品金丹,又哪里还敢与之为敌?
“从此之后,天剑公子一朝入金丹,仅仅五十载就突破成为中品!”
苏墨听得倒是饶有兴致,继而奇道:“那又为何称其为‘天剑公子’?”
曲墨白脸色不由郑重了些,带上了一些莫名的神情,缓缓开口道:“此人机缘得到一口法宝飞剑,更是修得一身夺天地之造化的剑法,堪称有鬼神莫测之威势,曾言说自身剑法乃天人所授,故号‘天剑公子’!
“若论过往经历,与天剑公子真正成名一战相比,实在不足一晒!
“约莫百多年前,天剑公子刚成就中品金丹,便单人独剑前往浩然楼,挑战浩然楼主!
“传说那一战直打的天昏地暗,天剑公子凭借其惊人的剑法,以中品金丹境界,竟只是以一招之差惜败于一位上品金丹之手,从此名震天下!
“相传正是由此一战,浩然楼主痛定思痛,闭死关五十载,这才终于突破成就元婴境界!”
这么猛?
能以筑基战金丹,又以中品战上品,这人的飞剑手段说不得果真有不凡之处。
苏墨见识过玄门剑修,如今自身剑法也算有所成就,却不知这外道剑修又有如何独到之处,竟能发挥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实力?
故而闻言不禁有些见猎心喜,颇有些想要见识一番的意味在其中。
“相传天剑公子剑法通神,百多年前就能力战上品金丹,如今也不知其究竟到了什么修为,前辈虽然神通玄奥,却也务必小心为上。”
清越的嗓音响起,待得曲墨白讲完,洛紫纾这才郑重提醒了一句。
她虽不明白这位“曲祖转世”为何连这等世人皆知的传奇都不曾知晓,却也担忧对方反而会因此生出轻视之心来。
虽然天剑公子依旧不过中品金丹境,可在修行界中,早已将之当做上品金丹真人来看待了。
苏墨闻言只是略一点头:“贫道省得。”
他也算是经历过几番生死之争,又哪里需要他人提醒。
只是有些想不通:“若按你等所言,如此人物,却又为何要行今日之事?”
两人都是不语。
沉默许久之后,曲墨白突然目光有些不太自然的看向洛紫纾,语气迟疑道:“相传天剑公子极好美色,妻妾成群,那信件中又直言请你一唔,莫非是——”
洛紫纾闻言不由面色转冷,却只是紧咬下唇,一言不发。
苏墨看出其中蹊跷来,盯着她道:“可有此事?”
洛紫纾犹豫再三,清冷的脸上也不禁浮起一抹薄红来:“紫纾确实是通过此人才得以与青云老祖面授机宜,可前辈明鉴,我清白之身,怎可委身于此等无耻薄情之徒?”
苏墨思考再三,这才缓缓道:“若是只为儿女情长,行此冒险之举实在殊为不智,事关【化神】秘法,如若为那青云门元婴老祖所知,只怕天剑公子亦是担待不起……”
洛紫纾闻言动容:“前辈的意思是?”
苏墨转而问道:“那天剑公子为人如何?”
曲墨白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之色:“狂妄自负,尤其睚眦必报,又颇为薄情寡义,只不过忌惮其剑法通神、修为高深,无人敢得罪罢了。”
“如此的话……”
苏墨沉吟片刻方才开口:“仙府即将现世,以此人行事心性,定会前去,而待其夺得机缘之后,说不得当真是元婴有望,你们说,青云老祖会不会将那【化神】秘法交由他呢?”
洛紫纾闻言立即恍然:“青云老祖定不会行此养虎为患之举,再者说,天下有一位【化神】便足以,谁又愿再有他人与自己平起平坐呢?”
曲墨白这才明白过来:“所以说天剑公子亦是为了私下得到那【化神】秘法?”
苏墨略一点头:“极有可能。”
……
赤钟山脚,一座无名小庙。
蒲团之上,一位男子正闭目盘坐。
此人生得五官俊朗、风姿上佳,即便被黑袍所笼罩,亦难遮掩其一身卓尔不凡的自信气度。
正是天剑公子王腾。
片刻之后,空荡的小庙当中突然响起一个自语之声:
“剑老,此事当真可行?若是那洛紫纾暗中向宗门告发求援,惊动老祖又该如何是好?”
在他内景当中,无穷高处,一个紫色蒲团载沉载浮。
而在蒲团之上,一个白须白眉的白袍老者正安然端坐。
老者周身被森然剑气环绕,观之有刺目之感,整个人便好似一柄锋锐无比的利剑一般。
老者双目缓缓睁开,两道精芒绽放:
“等秘法到手,你再入仙府寻得机缘,又有老夫指点,【化神】指日可期,即便事败,又何惧那冢中枯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