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只觉自身飘忽不定,扶摇而上直入青冥。
大地、山川,乃至星辰日月,都远远落在脚下。
周身幽幽暗暗,似是一片混沌。
然后。
就听闻一声黄钟大吕一般的鸣响,像是震颤了九天三界一般。
伴随着那悠扬鸣响的,是头顶道道金光垂落。
他本能抬起头仰望着。
就见无穷高空之上,一座无尽恢弘、庄严的大殿正矗立其间。
正所谓“金钉攒玉户,彩凤舞朱门”,大殿明晃晃一个大金葫芦顶,满是金光璀璨,无数氤氲紫气缭绕。
说不出的雄伟壮丽、磅礴大气。
较之苏墨见过的一切事物都要来的神圣、庄严。
相比之下,自家玉琼山天枢峰上的玄清殿,便就好似茅草庐一般寒酸小气了。
而在那大殿上方匾额之上,又见庄重威严四个大字,正是:
【凌霄宝殿】
而在那大殿之中,还有六根真龙所化石柱悬挂黄纱帐幔,前面一方翘头红案,案后一张金玉宝座。
宝座之上,一个庄严雄伟的身影正端坐着。
只见其头戴十二旒平天冠,身着玄衣纁裳,其上十二章纹。
不知为何,苏墨只觉自己一身血液、精气、真元以及所有的神通手段都被凝固了。
此时此刻,他只想向着那座大殿中的帝王俯首叩拜。
然后。
那位御座上的帝王转过头来,脸上神情非喜非怒,不似任何常人情感,而像是代表着天地本身一般的静穆、深远。
双目开阖间,仿佛蕴含了星辰运转、四时更替的规则与秩序。
这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什么仙或者神。
在苏墨的感觉中,这身影本身就好似宇宙、是天道、是秩序、法则的化身。
在无穷无尽的威压当中,那位帝王缓缓张口。
没有丝毫情感,却又无比庄严、恢弘的声音震彻九天之上。
“朕乃昊天,为九天之主,当执掌三界!”
一切的景象、一切的幽暗混沌,全都被这一句话给震散。
苏墨只觉头脑眩晕无比,神魂震颤,一时不知身处何方。
……
大泽之上。
索格身化虹光,神识尽数展开,扫过一个又一个岛屿。
他脸上神情扭曲,愤怒、痛恨……各种情绪交织,好似已然陷入了疯狂。
神魂当中的青焰越烧越烈,几乎就要将他神念与魂魄交融的部分给撕开。
他却顾不得自己的伤势。
多年修行所得的心性已然有了缺漏,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有很大问题,可若是不将心中积愤给发泄出来,他很难静下心来平稳心境。
而随着一次又一次的搜寻落空,索格心中的焦急烦躁之感就愈加强烈。
在三个二境小辈手上吃这么大的亏,这让他升起了无比的羞辱之感。
更让他放不下的是,那个女子所展示出来的火凤之躯,很明显是正统凤凰血脉传承。
这等罕有的血脉绝非寻常妖族,而漠海唯一的妖族圣地,就是扶摇风眼洞天。
另外还有那个男性修真。
二境修为,执掌神兵,身负葫芦。
将这三点关联起来,就算自己身处北漠,也能推断出来此人来历。
怕不是近几个月风头正盛,于无妄法会上斩杀了峨眉【鹤唳青锋】的那人。
正是玉琼山的绝代天骄。
而此人的另一个身份则更让索格惊惧:
碧落峰传承,是那个人的弟子!
六十年前,自己还未入三境,那个人就在北漠杀了无数修士。
整整杀了十年。
他甚至亲眼见过那屠杀的场景,一名三境,六名二境,追杀那个手持神兵的二境女子,却最终被反杀的一个不剩。
对方将那个三境头颅斩下之时,索格就在十里开外,只不过远远一个眼神看来,就将他吓的掉头逃窜。
他很庆幸自己那时候还没有入三境。
不然的话,说不定对方一时兴起,就要将那催命的刀光落到自己的脖子上了。
玉琼山,扶摇风眼,得罪两大洞天虽然可怕,但索格自觉也并非死路一条,只要去求一求老祖,往金涛源一躲,总归是能苟活的。
可那个杀神的弟子!
自己得罪了那个杀神的弟子!
老祖也保不下自己!
索格只觉当年那双眼神成为了自己的梦魇,就算躲到了金涛源,他也会怀疑那个杀神会持神兵杀将上门来。
绝对不能让那三个人逃出去!
这里所发生的事情绝对不能让第五个人知道!
他说不上自己心中是愤怒还是惧怕。
但他知道,自己一定要将那三个人给除去。
否则。
十死无生!
索格只觉自己浑身都在颤抖。
只能借助刀光发泄出心中的畏惧。
刀气纵横。
忽然间。
他看到高空之上风云涌动,竟是出现了一个漩涡。
一片幽幽暗暗、几乎不可见底的浩荡青冥出现在漩涡之中。
就好像是这片福地与外界天地连通,乃至直接贯通了青冥之外一般。
然后。
无数金光垂落,照耀到这片大泽之上。
金光落到远方一座岛屿之上,将那里照的一片金碧辉煌。
索格凝目望去,只见在金光当中,无数琼楼玉宇、恢弘大殿正在熠熠生辉。
天生异象!
那里是何处?
如此多的宫殿建筑,莫非是弥罗城核心腹地?
不对!
他心中猛然一惊
哪里来的异象?
是谁引动的异象?
那片建筑当中有人!
他心中顿时狂喜,无处安放的畏惧和无处发泄的愤怒同时有了安置之处。
找到那三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