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就连那彩凤身上的翎羽中也窜出火焰来。
下一瞬,滔天烈焰倒卷,七色火光收敛。
玄光一时没了阻碍,直直打到了空中的火凤身上。
轰!
炸裂声震耳欲聋。
火凤妖躯炸裂,化作漫天青色火雨打落。
索格微眯双眼,施施然祭出一团土黄色的烟雾。
烟雾四散,任由如雨般的青焰打落其中,不动分毫。
直到火雨消散,他才将那土黄色烟雾收起,然后抬眼看去。
就见空中一道人影落下,被阿青接在怀中,正是先前化身火凤的九凤。
只不过她如今已是面无血色,双目紧闭。
妖躯都被自己打散了竟还未死?
索格有些惊讶,却也不以为意。
用处了舍命的术法都伤不了自己分毫。
这就是二境与三境的差距。
如今自己大业将成,绝不能让这些宵小坏了好事。
念及至此,他抬手就要将眼前阻碍尽数扫去。
可刚要动念,却觉察出似乎有些异样来。
是哪里不对呢?
他突然惊醒,开始审视自身。
等内视到神魂的时候,才猛然惊觉,自己初步凝炼的神念与魂魄之间,竟是微微有了一丝分离的迹象。
怎么回事?
索格惊出来一身冷汗,连忙查看自己神魂。
然后就见其中一道微不可查的青色火焰,正如跗骨之蛆一般趴伏于自己神魂之中。
神魂本就是无形无质之物,这青色火焰竟连自己神魂也能灼烧?
他心中一时惊惧莫名,却又突然自嘲一笑:
自己这是怎么了?
竟是如此小题大做。
能对付神魂的手段并非没有,尤其到了三境四境,更是比比皆是。
又有什么好惊讶的?
只可惜对方这手段虽然神奇,却始终不过二境修为,根本不足为虑。
而且这青焰虽能伤及自己神魂,但危害却也不算太大,自己只需略施手段,花上一些时间,就能将之除去。
想到这里,他就要动用念头,将那火焰暂时压制下去。
先将眼前这些碍事的蝼蚁除去,然后再去寻弥罗城留下的底蕴,找到掌控这处福地的办法,然后搜罗各类修行功法。
至于自己神魂中的青焰,不过雕虫小技,日后随便找个机会就能将之除去……
心中正如此做着筹划。
突然间,他耳闻一阵清脆剑吟声响起。
循声望去。
就见那位貌不惊人的二境小修伸手一引。
其背后那只平平无奇的细长葫芦随即打开,一抹橙色流光从中飞出。
嗡!
华光炽盛。
古剑长吟。
橙色光芒当中,一件嶙峋斑驳的事物猛烈震颤着,似是在欢呼,似是在喜悦。
然后,一只手握到了剑柄之上。
方圆十里、百里范围内元炁汹涌激荡。
苏墨神念探入,感知到【无相】当中刚好醒来,却依旧还有些懵懂的元灵。
借助元灵的力量,他的神念仿佛是化作了元神,不断向着四周蔓延开去,清晰感知到了自然之力和天地间的法理变化。
风气、云涌,岛屿之上新树抽枝、枯木腐朽。
苏墨提起剑来。
天意四象。
往日里,他要借助各类剑法、功法、天地自然变化去参悟、去想象、去理解。
但此时,他借助神剑元灵,能直接感悟天地变化、法理演绎。
于是。
剑势起。
春风拂大地,雨落润无声
曦阳破晓,万物初生。
俄尔。
大日高悬,暴雨骤降,天雷其疾如火。
继而秋风萧瑟,万物寂寥。
直至冬日素裹,万籁皆寂。
春去东来,四时轮转,日升月落,时光荏苒。
新者生,老者朽。
阴阳之变,莫不出其中。
四象演化,无不源其里。
最终,所有的一切都归于了那一道橙黄色的剑气。
那剑势所演绎的意象当中,仿佛是包含了天地间的一切至理,从开天辟地到纪元终结,都与这一剑的玄妙相契合。
剑气斩落。
索格神情呆滞。
神兵!
顶级神兵!
他预计过对方有各种后手,却从未想过,这后手竟是一件神兵。
不过是区区一个二境,怎会执掌一件顶级神兵?
橙黄剑气带着宛若演化天地一般的威压而来,却并未有丝毫锋锐凌冽之感。
但索格却只觉自己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
是啊。
自己不过是三境而已。
又如何能躲过四时之变,阴阳之理呢?
自己的一切都已在这剑势演化之中了。
他脸上浮现起安详之色。
剑势瞬息及身,刺得他眉心剧痛。
却也正是因此,令他从恍惚中骤然惊醒,短暂恢复了一丝清明。
对啊!
为何自己会对这几个来历不明的小辈放松警惕?
为何自己会被尚还虚无缥缈的成就、抱负影响了心境,以至忽略了当下境遇?
为何自己仗着修为境界,始终小瞧几个小辈,甚至就连神魂中的伤势也不放在眼里?
为何自己面对这神兵,竟生不出丝毫抵抗之心?
二境执神兵,最多也不过三境威势,自己并非不可抵挡!
那青色火焰早就在自己神魂中种下,始终在影响着自己的心境!
他终于想明白了先因后果,心中警兆陡生。
可那古朴恢弘的剑光却已来到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