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自迟疑间,他猛然想起来某种神通。
这世上的神通秘法不知凡几,更是无奇不有、玄妙无穷。
相传就有一些手段,能将修行者肉身化为炉鼎,万物皆可吞服,万物皆可炼化。
若吞人,便能汲取血肉精华,若吞物,便能化其性状为己用。
莫非对方所炼的就是这般神通秘法,并且趁自己等人不经意间,暗中将那枚定风珠给炼化了?
念及至此,他不由语气森然道:“小子,无论你是将那定风珠炼化了,亦或是施展了什么手段,只要我将你一身血肉精气提炼出来,也亦无不可。”
苏墨自然不知道对方究竟脑补了些什么,总之自己内景中的定风珠有【颠倒大衍符】帮忙隐匿,能让外人瞧不出端倪即可。
于是就顺着对方话语,慢条斯理道:“这宝珠与我血肉相合,一旦我身死,便就相当于宝珠有损,届时就算你能炼化我一身精气,还能剩下几分效用就未可知了。”
外面可是能消磨神魂的狂风,即便是三境修真,最多也就抵挡几息时间。
一旦没了定风珠的庇佑,不说如何找寻弥罗城,便是如何离开此处都成问题。
苏墨知晓对方绝对不敢赌,一旦失败,就只能被困死在这里了,于是心中自然也就有恃无恐。
索格盯着苏墨,三境气息如渊如海,心境难以平息。
万没想到,自己竟会在一个二境小辈面前如此束手束脚。
有心在弹指间令对方魂飞魄散。
却也实在担忧,若是即便自己炼化了那小子的一身血肉精气,可其中定风珠的效用不再,那可如何去应对外面的狂风?
思忖片刻之后,他眼中猛然精芒暴涨。
苏墨只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连气都几乎喘不过来,一身真元法力更是被死死锁定,再也运转不了半分。
索格冷笑一声:“那我便将你一身修为禁锢,看你又能掀起什么浪花来。”
可话音刚落,他就看见苏墨身上毫光收敛,瞬息暗淡下去。
“你把我修为封了,那我还怎么施展定风珠效用?”
苏墨现在就是滚刀肉。
反正东西在自己身上,能不能用,该怎么用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你有种你就杀了我。
索格自然是没这个种的。
三境高修,几百年修为,谁也不敢拿自己的命来开玩笑。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将锁住苏墨的那道气机散去。
见对方心境瞬间平复,苏墨一时有些意外,也不由有些遗憾。
他原本还想着对方会心境起伏过大,或许能生出一丝破绽来。
只要觅得一点时机,他就会毫不犹豫破空遁走,一旦逃出这片绿洲,在外面的狂风里,那主动权就在自己手上了。
可到底是神魂境的高修,却又哪里如此容易就生出情绪上的破绽来?
只见索格转过头去,再次将目光落到九凤和阿青身上。
“既然如此,你的性命暂且留下,可她们二人却是留不得了。”
言语间毫无怜香惜玉之意。
“那也不行。”
苏墨在旁再次插嘴。
“为何不行?”
索格险些被气笑了。
一时间他都有些分不清,明明自己才是唯一的一个三境,怎么对方反倒成为掌控大局之人了?
苏墨神态认真,一板一眼道:“你想啊,若是只留下我一人,等会儿赶路之时,一旦被我寻到机会遁逃,那你岂不为难?
“可若是带着她俩一起,即便我有逃跑的心思,势必也得顾忌同伴,不敢有所异动,这岂不是能令你安心不少?”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大人,此言有理啊!”
巴图在一旁忍不住开口。
“闭嘴!”
索格没好气道。
他脸上似笑非笑,在三人身上扫过一眼,最终点头道:“好,就暂且放你们一马,还不快些启程!”
苏墨摇摇头:“还是不行。”
索格眯起双眼,语气里难言怒意:“这次又是为何?”
“我先前受了伤,得运功调息,不然万一半路上死了,没有宝珠庇佑,你们可怎么办?”
苏墨理直气壮,说着说着,就连自己都莫名有了不少底气。
索格再次深吸了几口气,然后才点头道:“好,便歇上一个时辰。”
此番变故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九凤和阿青似是也没想到,在这等生死关头,苏墨竟还有心思顾忌自己两人安危。
毕竟双方只不过暂且联手,尚没到生死之交的地步,完全没有必要因此涉险。
一时心中有些感触,不由向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苏墨冲两人一点头,像是突然间来了精神,忙道:“快,去收些月华真露才是正经!”
阿青闻言大惊:“你还有心思做这个?”
她心中不禁怀疑此人到底是大派子弟还是不要命的散修,眼下这等情形居然还有心思采集真水?
苏墨一脸理所当然:“如此宝物不取岂不可惜?”
自己参悟水属真意可就落到这上面了。
说罢一马当先,冲着八面宝镜中央的玉盆走去。
玉盆当中,晶莹剔透、无形无质的无色真水不起波澜。
他前脚刚到,身后其余几人也立马跟上,就连索格也阴着一张脸来了。
于是一行人老老实实采集真水。
【月华真露】轻盈无比,几乎没有丝毫分量,就好比月色光华一般,却又实实在在,能如水一般流淌。
苏墨抬手摄起一滴晶莹真露,将之收入玉瓶当中。
突然间,他只觉心湖中起了一丝涟漪,手上动作不由一顿。
瞬息之后,他再次抬手去摄玉盆中的真露,眼中却有一丝异色闪过,同时动作几乎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边上一声冷哼响起,索格语带威胁道:“勿要再用你那神念传音之法,莫非以为我不知?”
传音入密的手段也并非就无迹可寻,在高修面前不过形同虚设。
可索格到底还是未经天劫的三境,最多也就能察觉到九凤在用传音之法,却是无法知晓她究竟说了些什么,故而只能以此威慑。
苏墨嘿嘿一笑,也不多话。
过不多时,待得真露采完,又稍作调息,主要是将太极图卷中消耗一空的真炁补足。
然后一行人再度出发。
一路无话。
又是四五个时辰过后,几人终于见到,前方茫茫荒漠之中,竟是突兀出现了一片浩瀚无边的汪洋。
蒸腾而起的磅礴水汽扑面而来。
令几位在凶险死域中跋涉了数日的旅人都不由一时失神。
就在这短暂的时机,九凤周身突然有七彩烈焰腾起,同时口中爆喝: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