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念转动何其之快。
苏墨于内景之中一番危急应对,于外界而言,实则不过转瞬功夫。
他这边变故刚生,就听闻耳边同样“噗”的一声,九凤面色惨白,一口鲜血喷吐而出。
朱红色的鲜血在空中划过,竟如同烈火一般熊熊燃烧起来,直至落到地上,浸入泥土中,已是将一片绿地焚成了草灰。
“小姐!”
阿青口中疾呼,慌忙上前扶住九凤。
眼看另一边苏墨同样面似金纸,几乎站立不稳,到底还是记着受过对方搭救,刚刚还得了那用以采集雷浆的器皿,于是又伸手堪堪搀住他一条臂膀,一手扶住一人。
面对这突生异变,巴图几人见机极快,已是第一时间祭出法宝兵器,准备应对那未知的危机。
九凤脸上先是不见丝毫血色,随后又泛起一阵潮红,她不待开口,急忙就要盘坐调息。
苏墨倒是稍好一些,只觉手脚酸软,不过勉力支撑,缓了片刻之后才终于吐出一口气来。
他在阿青搀扶下站稳,又掏出一粒蕴神丹来服下,滋养有些萎靡的神念。
内景当中,太极图卷和内炼巽风不断流转,已经将肆虐的劲气消散,正在调理真元。
也幸亏他应对得当,倒也没有受什么重伤,只不过有些虚弱而已。
他抬起头来,将目光投向始终面无表情的索格身上,苦笑道:“不想竟是神魂境高修当面。”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苏墨能从侵入自己内景的气息当中认出出手之人,可其他人却并不知晓竟有人于悄无声息当中出手伤人。
阿青面露惊惧之色,却依旧一步上前,将自家小姐挡在身后。
巴图和阿古达亦是满脸诧异,那种惊讶之色不似作假。
内丹一道分南北两派。
虽然都是二境炼成金丹入三境,可南派丹道三境谓之【金丹】,需历九重雷劫洗炼,直至金丹圆满,孕育道胎,然后才成婴入四境,并于四境修元神。
可北派丹道却是于三境修炼神魂,历四九天劫,先成元神,到了四境之后再回过头来圆满金丹、成就元婴。
这也是先命后性和先性后命的区别。
而北漠又无道门,一应修行之法大多是有往来散修遗留,自然更多的都是走北派丹道路子。
丹道神魂境修士,重在神念和魂魄的修行,对付寻常的一境二境,甚至仅需一个念头,就能重创对方神魂,乃至令其魂飞魄散、神识泯灭。
只不过苏墨有太极图卷在身,能趋吉避凶,又加之他决断极快,感受到警兆的第一时间,知晓自己无法力敌,就果断放弃守护肉身,而是第一时间保存神念,以求能存下来一点灵光。
而且这索格虽是神魂三境,却连第一重的雷火焚神劫都尚未度过,神魂阴滓未消,念头还不够纯粹。
阴差阳错之下,却是让苏墨正好挡下了这神鬼莫测的必死一击。
可即便如此,方才也是凶险万分,只要稍有差池,他这神念都未必能保得住,届时就算能活下来,轻则便好似自己刚上山那会儿一般,神魂重伤有缺,重则便是从此呆傻,神志不清。
不过是对方一个念头,就需要自己拼尽全力才能勉强挡下。
苏墨这才知晓真正的三境修为究竟有多恐怖。
若非是简沐白早早被师尊拔除了剑魄,只怕法会那日再有十个百个自己,也绝非是其对手。
而令他感到意外的是,九凤居然也挡下了那神魂手段。
虽然看似比自己伤的要重,但念及她背景来历,想来也定是有一些秘宝在身的。
索格见自己身份被揭穿,脸上懊恼之色一闪而过,转而诧异道:“竟能挡下我的神魂秘术,倒是小瞧了你们!”
他这法门虽是秘术,但到底是三境手段,炼成之后还不曾用过,原以为对付区区两个二境,还不是手到擒来,却不料竟是连一人也没拿下。
苏墨抬手抹去脸上血迹:“听闻库苏城中有三境高修坐镇,我也没想到阁下竟是藏的如此之深。”
足以作为一派宗师的三境修真,伪装成二境修士,还能掩藏得滴水不漏,确实叫人防不胜防。
巴图和阿古达闻言这才明白过来,看着索格的眼神中带着震惊和不可思议。
城中有三境高修这件事,他们隐约也是知晓几分的,不过始终都以为是城主自己突破了境界。
却从未想过竟是这位与自己等人平起平坐的长老。
经过内息调理和丹药温养,苏墨已然恢复少许,他站稳身子,深吸一口气,然后才开口道:“阁下出手伤我,不知有何用意?”
他外表强装镇定,神念却已经开始沟通【藏锋】中的剑灵了。
苏墨心中明白,即便自己手段再多,根基打磨的再是扎实,也绝无可能抹平境界上的差距。
【无相】到底不是完整神兵,正面对敌一位三境修真,根本不可能有丝毫胜算。
但好在自己擅长虚空道,又有定风珠在手,若是借助神兵遁光逃离,对方措不及手之下,许是不一定能拦得住。
而一旦让自己遁出百丈开外,在这狂风肆虐的死域当中,其他人甚至连这片绿洲都出不了。
对方一击失手,让也算是让自己有了防备。
可让苏墨想不明白的是,对方又为何偏偏要在这个地方动手呢?
索格面色不改,依旧笑道:“四件信物只剩其一,留在阁下手上,让我心中不安。”
他所担忧的,也正是苏墨的倚仗。
在此之前的路程当中,双方手上都有信物,实则谁也离不了谁,否则定然殒命当场。
可眼下只剩苏墨手上的定风珠了,一旦他有所异动,其余人暴露在外面的狂风当中,只怕片刻之间就会被消去神魂。
闻听此言,巴图他们自然也想到了同样的隐患,望向苏墨的神色不由就起了变化。
双方本就是因信物而联手,如今信物没了,联手的前提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乖乖交出定风珠,不要想着逃,除非你能瞬息遁出千丈开外,否则逃不出我的神魂笼罩范围。”
索格语气转冷,眼神中杀意升起。
苏墨感受到了那宛如实质的威压,只觉对方气息流转间,竟能带动天地自然之力,就连自己的神魂都因此受到压迫。
正在这时,阿古达突然沉声道:“索格,你这是何意?杀了他们,我们上哪里去找进入弥罗城的路线?”
在他看来,对付那位叫做孟舒的小子是为了抢夺定风珠,这倒还算是合理。
可对那位女子出手却殊为不智。
进入弥罗城的地图还在对方手上,此时撕破脸皮,那接下来的路又该怎么办?
索格头也不回,只将目光放在阿青身上。
阿青咬了咬牙,顶着那如同山岳般沉重的威压:“你要伤我家小姐,就妄想从我口中知晓入城方式!”
索格不以为意,只是嘴角微勾,轻笑一声。
正当大家还以为他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他突然将手一拍,一道幽幽暗暗的玄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向身旁。
而玄光所指方向,正是阿古达和那一队亲卫。
作为凝罡武者,虽然不知自己人为何突然暴起发难,可阿古达见机极快,只听得“唰”的一声,身后长刀已然抽出。
“索格,你疯了!”
巴图见状惊呼。
阿古达沉声爆喝,雪白刀光亮起,内里凝炼的真元化作刀光吞吐,直直朝着那玄光斩落。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