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汲取太阴太阳之力,又自地底蕴育而生,融合了土中那一点不朽金性,和能生发万物的木性,正是少阴、少阳相济之灵液,流淌于地脉之中,可润泽万物。
就好似人体骨髓中所生成的血液一般。
故而谓之【地髓灵浆】。
几人不由对视一眼,各自都露出惊喜之色。
这等奇珍异宝,绝对是可遇而不可求。
即便是只有一滴,也是无价的宝物。
可在这里却有足足一汪灵泉。
由此灵浆滋养,也难怪此树能有如此长势了。
不过对于苏墨而言,此物却还有别的用途。
他此番入北漠,一来自是要探询当年之事,二来却也是为了寻觅水属真意,开辟丹元宫。
前者倒是有了些许线索,可后者却始终一筹莫展。
说是北方主水,可自己一路行来,眼见得是漫天黄沙,不说真水,就连凡水都没怎么见过。
这还如何修炼水属真意?
难不成还要一路跨过北方魔教总坛,直抵北冥去?
他倒是有这个心,却无这个力。
要真碰到个四境五境的魔道老祖,不说一身精血,只怕是连魂儿都要被炼了去。
北边的魔道可不似南边。
南边魔道阴险狡诈,成天琢磨着怎么害人。
北边的不琢磨,他们一步到位,直接害人。
一旦落到他们手上,皮肉骨血、神念魂魄,当场就给炼了,连个使心眼儿的余地都不留。
眼看师尊定下的半年之期将至,苏墨心中虽然并不曾急躁,却也是颇为无奈的。
直到这会儿,他才终于看到了些许眉目。
【地髓灵浆】乃阴阳相济所生,即为壬水,又是癸水,若是能以此来参悟,炼成真水,岂不是事半功倍,说不得能一举冲开丹元宫。
只不过——
苏墨突然有些迟疑起来。
这【地髓灵浆】虽然也是极为难得的真水,可其中阴阳真意却是少阴、少阳。
与自己所修的三昧真火相比,总归还是差了一线的。
若以此入道,只怕依旧会有阳盛阴衰之忧,以至根基不稳。
可眼下却也不是思虑这些的时候,反正他也不可能立即参悟修行。
只见巴图挥手打出一道玄光,将不远处那些正盘坐调息的亲卫们隔离开来,然后抬眼看过几人:
“诸位,这等奇珍异宝,留着实在是暴殄天物,不若我等将之分润了?”
他脸上似笑非笑,目光却并非看向苏墨他们,而是转过自己身旁的索格和阿古达。
即便再是位高权重,他们也不过是城中长老而已。
此等宝物若是尽数上交城主,到最后能赏赐到自己手里的还能有几滴?
不如干脆隐瞒不报。
这就要看两位同伴的意思了。
索格阴沉着脸,最后却也是缓缓点头。
阿古达和巴图两人见状大喜。
于是一行人各施手段,开始收摄起小泉中的灵浆来。
等到泉水下降过半,众人只觉脚下猛然震颤,头顶巨木一阵摇晃。
“此树依灵泉而生,一旦泉水枯竭,只怕生变,影响之后行程。”
九凤收住手诀,开口劝阻道。
库苏城三名长老眼中虽有不舍,却也不得不承认此言有理,于是强自按捺贪念收住了手。
苏墨倒是颇为满足。
他收摄了小半瓶【地髓灵浆】,足有百十来滴,不仅足够自己参悟真意,还能剩下绝大部分来以作他用。
得了如此珍宝,几人心中都是大为欢喜,一时间气氛竟颇为融洽起来。
库苏城三人也不再阴沉着脸。
巴图笑呵呵的收起手上玉瓶,看向苏墨三人:“接下来该如何走?”
仅自己所得这半瓶【地髓灵浆】,先前一路凶险便都是值得的。
他期盼着接下来若能遇见类似的绿洲,再有收获,那这一趟探索无论最终什么结果,自己绝对是赚饱了。
苏墨与九凤对视一眼,然后转向对方,语气平淡道:“首先要留下阁下手中的【御沙珠】。”
巴图脸色顿时一变,他眯了眯眼,沉声道:“什么意思?”
苏墨面色不改:“进入弥罗城前要途径三座绿洲,须得依次将信物留下,就好似启动阵法中的阵眼一般,如若不然,便再是寸进不得。”
看着三人脸上狐疑之色,阿青嗓音清脆道:“不信的话你们大可一试,只需我们一起催发信物,在法光覆盖范围内你往前路迈出一步便知。”
迟疑许久之后,巴图才咬着牙一点头:“好!”
说着,几人一同来到绿洲边沿处。
头顶巨木落下道道青灵之光,将沙暴阻挡在外,形成了一道明显的分界线。
四件信物被催发,华光交叠覆盖数十丈,一直延伸到外面的沙暴当中。
可与之前不同的是,地面上那汹涌起伏的黄沙却并未停息,就好似那颗御沙宝珠突然失效了一般。
“如何,要还是不信,你不妨出去试试。”
阿青撇了撇嘴,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巴图眼神中闪过一丝迟疑,却也并没有以身试险,而是招来了一名亲卫。
“你,出去探探路!”
他命令道。
那亲卫见三名长老目光都落到自己身上,又见四件信物光辉交织,一时不疑有他,点头领命,然后就御空而起,飞入了外面沙暴之中。
金砂、神风、雷霆依旧被阻挡在外,没有丝毫异样。
那名亲卫在半空停留片刻,正要转头汇报,却见下方黄沙突然暴起,犹如一道巨浪般升起十余丈高,朝着他当头拍落!
“长老,救——”
他口中惊呼还未落下,就被黄沙瞬间覆盖。
前后不过瞬息时间,就已不见了人影。
“这下信了?”
阿青看向三人。
短暂沉默过后。
巴图托起手中宝珠,沉声开口:“应该如何做?”
“简单。”
苏墨语气轻快:“将这宝珠送入那颗巨树中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