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天工阁主要是炼制奇门器物,另外织云弄霞、调铅弄汞无一不包。
苏墨原来炼制法器时虽然也是在天工阁,可如今要炼制法宝,自然还是得去兵器院。
这段时日里,除了在几脉学法以外,他也不少来此处修习铸兵养器之法。
遁光落到摇光峰上,苏墨现出身形,很自然的转道入了兵器院。
他如今对这里早已是熟门熟路。
首先,要是看一看【无相】。
这件神兵在兵器院中已然温养了小半年,虽然有所恢复,可距离苏墨原先的预期还是差了不少。
学了不少养器要义之后,他才明白,自己之前对【无相】的状态想的还是太过乐观了些。
当初在仙府中见到这件神兵之时,虽然其看似是沐浴在火海当中。
可实则并非如此。
当时的【无相】,不过是充作仙阵的阵眼,权当消耗之用。
可以说,整座仙府,乃至整座火焰岛、整个赤炎海秘境,实则都是在仰仗着这件神兵的威能。
而这处秘境之所以会每隔一段时间出世一次,而且越是往后,出世的间隔就越是频繁。
这都是神兵在借此采集天地元炁,以弥补大阵消耗而已。
可要维持如此庞大的一座仙阵,其中运转所需的元炁能够补充,神兵自身本源的消耗却是无法得到弥补的。
这般不知多少万载岁月过去。
就在连神兵也无法支撑,即将彻底损毁之际,那座仙府才终于显露了出来。
若非如此,仅靠当时的苏墨他们一众一境小修,又如何能闯的了仙府?
不过可想而知的是,如今仙府中充作阵眼的神兵已失,以后的赤炎海秘境还能否再次出世,只怕是很难说得准了。
而且即便是这处秘境还能再现,其上的地火威势也将大大减弱,再也不复原先规模了。
故而苏墨将【无相】带到兵器院中后,修复神兵破损伤痕还在其次,首要之事当是要“养”。
必须要将这神兵万载以来的火属亏空给补回来。
否则便算是花上无数奇珍异宝,将之彻底修复,这宝贝也必然是要跌境的。
而温养神兵所在,便是兵器院的养器炉中。
苏墨绕了半天,经过层层把关、道道值守,这才来到一座巨大的炉子前。
这炉子只怕是有十余丈高,苏墨只觉面前仿佛矗立着一座大山,他得仰着头,才能看到那五色毫光绽放的器炉。
养器炉本身就非凡物,能温养神兵的,品阶就算不如,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至少也是一件极品法宝。
而这么大的一座养器炉,里面只有【无相】这一口剑。
神兵有灵,若非相生相和之属,贸然放在一起,又无兵主看护,只怕是要斗起来。
苏墨入了二境,又内炼了风法,如今早已无需什么云驾。
只需心念一动,便能冯虚御风,飘飘乎扶摇而上,稳稳当当停在半空之中。
透过炉窍,他看到了养器炉中熊熊燃烧的真火。
这火也非凡火。
乃是兵器院请紫霄山布下接天大阵,上引九天雷火,又请幽篁岭出手,于此万丈高空之上下连地脉,这才有了这天地阴阳真火。
这等真火,无论是用以铸兵炼宝还是养器,都是极好的,就算是开阳峰上的炼丹阁,所用的也是这阴阳真火。
苏墨目光下探,看到了炉底的【无相】。
经过了这段时日的火养,这口神兵原本暗淡无比的古旧剑身上终于恢复了少许色泽,开始有了淡淡灵光显现。
这是损耗得到补充的迹象。
可即便如此。
【无相】的剑灵却依旧毫无复苏的意思,只如同一件无灵的器物一般一动不动。
似乎是在仙府中的那一次爆发,将它最后的力量也彻底消耗殆尽了。
唯有那剑身之上那些斑驳破损痕迹倒是被修复了不少。
虽然依旧残破,可较之原来嶙峋可怖的形象已是好上太多,最起码也有个“剑”的模样了。
而在器炉浊窍之外,还散落着一堆残滓废矿。
这段时日以来,苏墨从师尊那儿讨要了不少灵铁精金,乃至还有些许奇珍异宝,并将之尽数喂养给了神兵。
就炼器一道而言,材料品阶越低,其外在之状就越显,本质秉性却是稍差,随着品阶越高,秉性越好,相对而言,外状却是无关紧要了。
而到了神兵这个层次,往往只取几件主材炼成器胚,至于辅材,就是只炼其性,抛弃其状了。
故而神兵的破损,只要不伤及根本,都是可以用任意材料来喂养的。
神兵自会炼化其中性质,留下无用的废渣。
只有一点,一旦所需的性质炼化足够,即便再有相似的材料,神兵也不会再摄取了。
也正因如此,苏墨手上虽有【天河星砂】这般炼制神兵的上好辅材,也只给【无相】喂食了大半瓶,再有多的,神兵也是无需。
至于后来学师赠的那一瓶,正好可以用来炼制法宝。
为了这件神兵,苏墨也算是耗尽家财。
只要是自己能够得着的材料,基本都给喂了个饱。
而经过几个月的火养,【无相】的亏空也基本得到弥补。
接下来就只能等他自行修复本源,再看以后是否还有机缘,等得到更多的稀有材料来修复剑身伤痕了。
苏墨落回地面。
他暂时还不打算取回这口神兵。
养在这器炉中,又有阴阳真火温养,除非苏墨打算以身饲剑,否则较之【藏锋】宝葫,还是放在兵器院里更为合适一些。
只要自己不出山,就没必要去动这口神兵。
转身离了此处,苏墨正打算去炼器坊。
却是迎面见着两人。
其中一位正是兵器院掌院洪斗南。
这位掌院本是星枢崖真传,之后才入主的兵器院。
只是山中监察院定下的规矩,入枢机山行署之后,凡是执掌实权的职位,就不能再在法脉中主事了。
故而这位掌院虽然境界和辈分都不低,却并不是星枢崖的长老。
“弟子见过洪师伯。”
苏墨赶忙行礼道。
【无相】的温养全靠这位掌院安排,之后自己在兵器院中学习铸兵养器之法时,也受其颇多照拂。
心中还是很感激的。
然后他又将目光转向另一位身着火红色法袍之人。
这人他倒是从未见过。
只是看其道袍制式,当是烟霞山的某位长老。
洪斗南见状,笑呵呵介绍道:“这位是烟霞山的谢志平,又在兵器院中兼任炼器师,以你如今身份,当是要叫一声‘师兄’了。”
话是这么说,苏墨也不好真这么叫,自己都觉得别扭,于是只行礼道:“弟子见过许长老。”
洪斗南又转过头对身旁人道:“志平,此人就是碧落峰的苏墨苏砚之了。”
这人也连忙对着苏墨回礼道:“不敢当不敢当,你叫贫道‘许长老’,那贫道也只能称呼你为‘苏山主’了。”
随即又大笑道:“看着气度倒是不凡,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啊。”
看到苏墨面露不解,洪斗南又介绍道:“志平在外行走多年,近些日子刚回山中,听闻碧落峰又出了一位风云人物,刚刚还在跟我念叨,不想正好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