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玄门的法宝飞剑,怎会奈何不了道门法器?
本以为手到擒来,却久久取之不下。
眼看那满身血污的道人辗转腾挪,步法凌乱,却总能避开自己的剑光,孟灵枢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懊悔来。
定然是自己先前强行摄取神兵,伤了飞剑,故此才致眼下力有未逮!
又是一次金铁相交,那件梭形法器再度击飞,孟灵枢正要趁机御剑跟上,却见那可恶的小道士早已运起身法闪至一旁。
他眯起双眼,余光正好瞥见盘坐湖边的齐雨蕉几人,脸上顿时一喜。
好,我伤不得你,毁不了你的法器,那我就杀你同道!
倒要看你救是不救!
银芒一转,竟是放弃了苏墨,直直向着齐雨蕉等人掠去。
卑鄙!
齐雨蕉与李浦都是无力起身,云乘风目眦欲裂,挡在两人身前,横起断剑相迎。
当!
紫芒乍现,堪堪挡在云乘风身前,拦住银色剑光。
【蜃光】没有【玄钧】来得快,不及攻击孟灵枢肉身,只得选择阻拦飞剑。
二者相击,巨力传来,将苏墨手上印诀击散。
【蜃光】顿时被击飞。
而那银芒瞬息跟上。
当当之声连响,飞剑连连撞击在飞梭之上,将之打的无力招架。
“苏师弟!”
云乘风大怒,现出焦急之色。
苏墨面色不改,只是咬牙稳住手上剑诀,勉力使【蜃光】化实为虚,躲开飞剑追击。
可印诀刚刚掐住,那银芒就已然放弃了【蜃光】,朝着苏墨迎面刺来。
飞剑疾速,瞬息便至。
这一回苏墨无力提前准备,只能施展身法险险避过。
“哈哈!”
虽然依旧没有得手,可孟灵枢确实得意大笑起来。
“这一回我看你还怎么躲!”
银芒转过,竟是再度刺向齐雨蕉三人,逼迫紫芒上前阻拦。
有了这一个天大的破绽,先前相持的局面急转直下,苏墨开始落入下风,处处受制。
清脆的交击声连响,【蜃光】被迫与飞剑正面交击,被打的连连退却。
而一旦出现破绽,飞剑就会直取苏墨,逼的他连连闪躲,在周围留下遍地脚印。
玄门的御剑手法与道门不同,讲究以念御剑、剑随念动,御剑印诀只是辅助。
而道门御器多以印诀手法为主,少见将念头附着在器物之上的,故此御器必要掐剑诀。
二者各有长短,一者剑招灵动,可若伤了剑,自身念头亦是受损,而后者虽然御使灵动稍有不如,却并不会累及自身神念。
可放在眼下的情形却是高下立分了。
【蜃光】品阶本就不如【玄钧】,而苏墨一手抱人,一手掐诀,御使起来定然远差于对方。
因此不仅【蜃光】被连连击中,就连自身也是闪转腾挪,危机不断、险象环生。
几番过后,紫铜精金铸就的飞梭之上就已然出现了道道裂痕。
“苏师弟,不用管我们,你只取这恶贼性命,替清青报仇!”
云乘风又哪里看不出这其中关键,他高声提醒,已有了必死之心。
孟灵枢冷笑连连:“我本好言相劝,是你等不知好歹,竟然还敢言寻仇?莫非当我玄门剑修与你道门一般无能?倒要看看你等如何取我性命!”
他手中剑诀连转,自觉稳操胜券,正是志得意满之时,剑法已然不似方才般凌厉,只当是猫戏耗子,倒要看看这群恶道该是如何的垂死挣扎。
“去!”
他双手抱胸,面带嘲讽。
银芒随念而动,轻松击飞【蜃光】,带着锋锐剑意直取苏墨。
后者侧身拧腰,步法踉跄,险险避开。
这道士已然强弩之末了。
飞剑高悬,也不急着取其性命,孟灵枢眼带戏谑的看着那满身血污的身影。
他瞧见对方似是稳不住身形,避开剑光之后又踉跄几步才站稳,心中不由大为解气。
不自量力!
临死之前,不知这道士可是后悔自己先前所为?
然后他就看见对方抬起头来,那张满是血迹的脸庞转向自己。
那双墨玉一般的瞳孔中燃烧着恨意、怒火,另外——
还带了一丝困惑不解?
他看见苏墨站直身体,挺起腰背,朝着自己方向上前一步。
打算求饶么?
孟灵枢皱了皱眉。
下一刻。
璀璨星芒亮起。
苏墨辗转腾挪的那一大块空地之上,星光一颗连着一颗,一片亮过一片。
那是他先前踏过的一道又一道脚印。
【蜃光】确实不如【玄钧】。
可他出山前苦修《万象天机五行遁》,精通各类遁法,若是一心遁逃,又何至于被一口飞剑逼的险象环生?
但他方才却只以身法闪躲,未用遁法。
《周天星斗风灵诀》
此法既是风法,亦是身法,可用真元运转,亦能使法力施展。
以此如风一般的身法,步罡踏斗,布下这普天星斗,河汉群真。
苏墨要施展的,是《天罡三十六术》。
自己或许确实学艺未精,可师尊亲口布置下的课业,却从未有过分毫懈怠。
“金轮炽盛,玉斗玄尊!”
交手至今,他口中第一次念咒。
星光大盛!
竟是避退了周边的炽热火光。
恍然之间,所有人都只觉仿若置身璀璨星河之中,漫天星光熠熠生辉。
孟灵枢心中警兆骤生,【玄钧】通过念头不断传来警示。
可他是头一回遇见这般对手,一时竟不知该回剑护身,还是出剑直取对方性命。
只是这片刻的犹豫,苏墨口中第二句咒已然念出:
“万象宗师,诸天统御!”
紫薇垣中,众星所拱,北极炽盛!
不能让他施咒了!
孟灵枢猛然醒悟,再也顾不得先前姿态,重又掐起剑诀。
飞剑【玄钧】化光而来,直指苏墨天灵!
“天枢!”
苏墨厉喝。
锵啷!
北斗七元,天枢星光芒大盛,铮铮化剑!
直取银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