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口中所言自然是无人敢轻信。
不仅苏墨露出怀疑之色,就连云乘风等人也同样犹豫不决,不知该选择哪一条路。
轰隆隆!
又是一阵猛烈的摇晃,众人脚下站立不稳。
咯啦啦的声音响起。
那几座不知由何等玉石造就的璀璨虹桥也无法承受这天塌地陷的威势,其上出现了不少裂痕。
时不我待。
齐雨蕉不再迟疑,当先跨上中央那座虹桥,身化一团赤红火光,急速向着悬崖另一头遁去。
见他顺利通过,其余几人神色大振,纷纷陆续跟上。
“啊!”
震耳欲聋的怒吼声响起,虚空为之震荡,碎石簌簌滚落悬崖。
熊纪舒仰天长啸,浑身魔气翻涌,从口中吐出一团血光来。
血光迎风便涨,化作一柄一人多高的血斧,轰然劈下。
商歌不敢硬挡,衣袂翻飞间远远避开。
血斧落地,竟然在地上劈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朝着前方不断延伸而去。
磅礴浩大的血色洪流滔滔不绝,径直涌向中央那一座虹桥。
不好!
苏墨这才反应过来,熊纪舒的目标竟然不是妖女,而是要阻拦众人去路。
他眼疾手快,【蜃光】化作一道紫芒,直指那一柄血斧。
二者相交,【蜃光】紫芒之中亮起赤金阳火,将血色笼罩其中,熊熊燃烧。
血气遇见乾阳真火,瞬间便被焚尽,熊纪舒口中顿时痛呼出声。
苏墨抓住这一道破绽,手中印诀连转,【蜃光】化作道道无形锁链,将那个邪魔牢牢缚住。
可咒诀刚一成型,苏墨心中就知不好。
他一身的真元法力疯狂倾泻而出,手上印诀几乎就要掐不住。
虽然受到大阵压制,可熊纪舒已然入魔,一身修为境界都是远超自己,仅依靠法器之力根本无法真正将之镇摄。
而与此同时,一阵令人不安的崩裂声响起。
苏墨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先前那一道血气与虹桥相撞,使那座原本就已然摇摇欲坠的虹桥瞬间崩塌。
虹桥坍塌,玉石碎裂,落入下方悬崖之中。
“苏师弟!”
晏青清等人刚到悬崖另一侧,回头见苏墨并没有跟上,顿时心中焦急,惊呼出声。
“你们先去大阵中枢,找到阵法核心!”
苏墨头也没回,同样大声交代。
即便面对一位二境邪魔,在对方修为受压制的前提下,他自认依旧还有转圜余地,
可这仙府大阵却不知还能支撑多久。
一旦大阵崩解、秘境陷落,那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晏青清等人还欲再言,可齐雨蕉是个有决断的人,当即不再迟疑,拉着几人立即就往仙府深处疾行而去。
此时的苏墨也已然到了强弩之末,掐诀御使【蜃光】的双手颤抖不已,眼看就要无力支撑。
“啊——”
熊纪舒一声爆喝,全身肌肉虬结,黑气翻涌,困缚周身的紫色锁链突地一暗,随即瞬间崩解。
苏墨手上印诀被反噬巨力弹开,【蜃光】再度化作紫芒,哀鸣着飞回。
他只觉周身气血翻涌,手上印诀再变,就要重新施咒。
而另一边熊纪舒已然转头望来,赤色双瞳之中掀起滔天魔焰。
苏墨见状心中一凛,正要以乾阳真火应对,却见一抹鹅黄闪过,妖女商歌不知何时摘下了脚腕上的银铃,屈指一弹。
银铃射向熊纪舒面门,后者甫一脱困,见迎面飞来一物,本能就要御使血斧去抵挡。
却不知那铃铛竟是一击即碎,当即化作一蓬银色雾气,雾气将那魁梧身躯包裹,却犹如敲响了黄钟大吕,嗡鸣不断。
熊纪舒高举血斧的身形猛然迟滞了片刻。
“快走!”
鼻尖幽香袭来,苏墨眼前一花,左手已然被人拉住,直往第三座虹桥飞遁而去。
苏墨没有迟疑,料想那妖女即便有花招,也断然不会拿自己安危开玩笑。
两人刚跑到桥边,商歌突然脸色一白,口中“哇”的喷出一口鲜血。
同时后方一声爆喝,熊纪舒已然破了妖女的魅惑法器,神志恢复清明,御使血斧裹挟着浩荡血气奔涌而来。
苏墨右手起剑指,御使【蜃光】去抵挡。
紫芒与血气相撞,被巨力打回。
苏墨全身经脉巨震,口中鲜血狂喷,两人被劲力抛飞,远远落到桥上。
可血斧余力未消,重重劈砍到虹桥之上。
轰然声中,第三座虹桥崩塌。
苏墨只觉身下一空,就与边上碎石一起往下方悬崖落去。
一阵晕头转向之后,苏墨才回过神来。
他当即运起清风遁,想要延缓坠落身形,可左手却被一物死死拽住,直往下拖。
低头看去,却是那妖女紧攥着自己的手尚未松开。
此刻的妖女双目紧闭,面色惨白,看似已然陷入昏迷。
苏墨无奈,只能转头四顾。
却见左右都是悬崖峭壁,足有数十丈宽,即便能够到,也无可落脚之处。
身周又有火炁肆虐腾起,化作紊乱的狂风,吹得两人如同风中乱絮,无法自处。
而再低头下望,却是千丈深渊,入眼是无尽的青紫色火海,竟是直抵地肺深处。
如此汹涌的地肺阴火,即便如今苏墨已然阴阳双火炼成,也断然不敢触及。
一旦落入下方火海之中,只怕立即就将尸骨无存。
即便距离千丈,可下坠之速又何其快,至多不过几息时光,生死转瞬之间。
如此性命攸关时刻,苏墨却并未显出任何慌乱之态,他强行收束心神,灵台清明,思绪电转,寻找着应对之策。
目之所及间,却见另一侧悬崖下方数十丈有一处幽幽暗暗,竟好似一个天然岩洞。
看来是天无绝人之路。
苏墨心中欣喜,身形时而化作清风,时而转为流火,在地火狂风呼啸之间辗转腾挪,向着那一处落脚点靠近。
可眼瞅着即将错过,却依旧还有着十余丈距离,他心中正升起忧虑,耳边却传来一声痛呼。
却是那妖女正皱起眉头,幽幽醒转。
“那里,想办法靠过去!”
苏墨不及多做解释,指着那处岩洞急声道。
商歌眼中茫然之色消退,刚看清身处环境,耳中就传来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