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又有多少人能悟得其中真意?
先前掌院将这本《清静经》交由自己之时,他也曾翻阅过,自觉品出其中韵味,已得清净之意。
可若真要习练,没有一两柱香的功夫只怕是入不了门。
而眼前之人仅是初次翻阅,竟能几息入静……
想到这里孙平之不由失笑摇头:自己一个炼炁境修真,竟然还比不过一个未曾闻道的孩子?
他不禁想起对方先前于青云上豪气所言:或许此人真有那百万、千万里也无一的心性、悟性。
……
等苏墨退出识海,感知再次返回到现实之后,发现窗外天色竟是有些暗了。
自己到底入神了多久?
他的脸上显出一丝茫然。
“申时刚过,已是酉时了。”
孙平之看到他愕然模样,笑着摇头道。
竟然不知不觉中过去了一个半时辰?
苏墨心里惊讶,在他的感知当中,时间顶多过去了一两刻钟而已。
但此时被说破,终于发觉自己口干舌燥,也不及多话,连着灌了好几大杯茶水,这才感觉痛快不已。
“看来凌师兄所言不假,这明神丹果然有效,我虽无余山主那等本事,能瞧出你神魂形状来,可观你气色,比之先前要精神灵动不少。”
孙平之笑着起身,手中袖袍一挥,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遮罩被掀开,外面风吹草动细微声响透过门窗缝隙传入,显得格外真切。
苏墨闻听此言,细细感受了一下,这才惊觉自己头脑中的抽痛居然已近乎消失,思绪也不再那般滞涩迟钝,虽然仿若源自精神深处的虚弱无力之感依旧未消,可整个人却好像卸下负担,轻松了不少。
“魂魄应当未有恢复,但神明确实比先前更为清爽灵动。”
他拱手道谢,心中一块石头缓缓落地。
服用了明神丹之后再修习《清静经》果然效果倍增,自己能够明显感受到状态的恢复,鉴考司法试所带来的压力也随之减轻不少。
“无需谢我,这本是你自身缘法。”
孙平之摆了摆手,又交代道:“天色将晚,你勿再服食明神丹了,经书也无需再看,不可耽误休息,要切记过犹不及,反伤其本。
“明日法试我亦会同来,无论届时成与不成,你都无需过多忧虑,否则反而劳神。”
苏墨见其语气郑重,自然也明白对方所说道理,于是点头称是。
随后孙平之又演示了九个姿势,直到苏墨完全掌握之后,这才停下。
“此法唤做‘通经功’,你无事时可多演练,权当通经活血、强健身体了。”
说罢他就转身告辞:“好了,时候不早,我还需回院中散值,就不多留了。”
苏墨一路送到门外,见对方驾云而去,刚要转身回屋,却瞥见南边一间屋子推开了窗,那个叫姜鹿鸣的小孩儿正在窗口幽幽看着自己。
怪吓人的。
这会儿天色有些暗了,猝不及防之下,苏墨都差点儿被吓一跳。
他看对方也不说话,于是只好挤出笑意拱了拱手。
吱呀一声,窗户复又被关上。
这小孩儿还挺怪。
苏墨摇摇头,回到自己屋中。
过不多时,游天舫从东边青云峰上送来晚食,苏墨吃过晚饭,稍作歇息,又练了一遍通经功,这才打水梳洗,准备上床休息。
躺在床上,活动了筋骨之后身上暖洋洋的,连日以来始终挥之不去的头痛也几乎消失,苏墨感觉此刻全身心的放松了下来。
回想着这一天以来的经历,他恍然长舒一口气,心里仿佛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升了起来。
独在异乡为异客,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虽然没有什么表现,但心里始终有种格格不入之感。
思念、悲伤、迷茫……
那再也回不去的故乡,是他心中难以割舍的过去。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已经知晓,自己母亲本是这个世界的人。
那自己就不再是异乡客,而是归乡人。
此方世界亦是自己的半个故乡。
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
望着窗外家乡月,苏墨嘴角带笑,安心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