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刘福生被从P-40战斗机中甩出来时,耳边听到的米娜那一句‘鬼子快顶不住了’,并不是他出现了幻觉。
确实是米娜根据当前战场的最新态势,所得出的一个结论。
因为打到了现在,别看鬼子一方还有200架左右的飞机,而大兵和中华的联合空军部队,目前只有130架左右战斗机。
鬼子一方在战斗机数量上,貌似还占据着相当的上风。
可是在鬼子的这些飞机中,还有着39架空战能力有限的俯冲式轰炸机;去除这些俯冲轰炸机后,鬼子战斗机的数量优势,已经远远没有开局的时候那么大。
更为关键的是,如今大兵和中华的联合空军部队,还保持着基本的小型空战编队。
也就是二到四架战斗机,组成了一个战斗编队,有主机和僚机的区别,能够互相配合着支援和攻击。
反之鬼子一方数量虽然很多,但多少有些各自为战的架势。
像是之前时间里,五架战斗机进行良好配合,齐心合力追杀刘福生这小哥的情况,基本上可以说很难看到。
如此一来,别看大兵和中华的联合空军战斗机数量更少,可是已经明显占据了战场的优势。
只要再加一把劲,鬼子搞不好就要扛不住了。
基于以上的判断,米娜就在战机的内部联络频道中,吼出了那样的一句。
在听到了这样一个好消息后,一众大兵和中华的飞行员,在此刻自然是人人都士气大振了起来。
纷纷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嗷嗷叫地杀向了鬼子的飞机。
只是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在联络频道中声音中气十足,在之前战斗中更是表现无比亮眼的米娜长官,实际上的情况已经相当糟糕了。
她巴掌大小的瓜子脸上皮肤一片惨白,平时红嘟嘟的嘴唇,看起来也没有了什么血色。
全身都在不自觉地颤抖,唯有抓着操控杆的一双手臂纹丝不动,稳定得可怕。
如此的理由,说起来也相当简单:
她小腹上中枪的伤口,就算子弹幸运地没有造成什么严重脏器伤害;并且伤口也用纱布和皮带给压住,尽量地减少了出血。
但是在半个小时过去后,她已经是大量的失血。
比起平时每个月的那几天,都要多出了太多那一种。
因此如今便宜小姨子的身上,已经无法避免地出现了头晕、意识模糊、皮肤苍白、全身发冷和颤抖、疲倦和精神萎靡等严重失血后的症状。
甚至如果可以的话,米娜真想闭上眼睛睡死过去。
只是她清楚地知道一点,自己必须咬牙坚持下去,坚持着战斗干掉更多鬼子飞机,仅仅是一个方面。
另一个方面,也是最为重要的方面,就是多活上一会。
不是她吹牛逼,只要她时不时地在内部联络频道中吼上一句,让手下的弟兄们知道自己还活着,还在与他们并肩作战,那么本方的士气就有着绝对保证。
所以说她不能睡,还要时不时地秀上一把让弟兄们看到,给他们鼓劲上一番。
然而想要做到这样一点,一点都不容易。
可怜的妹子不仅需要对抗严重失血,所造成的种种症状,还面临着鬼子空军对她的优先攻击。
没办法!谁叫米娜驾驶的这一架野马战斗机,在战场上格外扎眼了。
机身上,不仅有代表了17个惊人战果的星星涂装。
另外在其他飞机在机头位置,涂着鲨鱼、老虎、鳄鱼等动物涂装的情况下,她却是涂了一个打扮清凉的大洋马。
如此独特的涂装,可以说让这一架野马战斗机在战场上那是扎眼无比。
原本这样的做法也没有什么问题,毕竟可以让弟兄们轻松看到自己,提升他们的士气和战斗意志。
不过也导致在本次的空战中,鬼子的战斗机只要发现后,并且当时能空出手来,绝对会优先来攻击这一架一看就不寻常的飞机。
这不!米娜刚刚在内部联络频道,喊出了一句‘鬼子快顶不住’的十几秒后。
米娜就能看到刚刚击落了本方一架F4F战斗机的两架鬼子战斗机,从右上方一前一后对着自己俯冲了下来。
双方的距离不远,很快就能杀到。
面对着如此一个危机,电光石火间米娜就飞快做出了一连串的反应。
左手拿起了身边一个酒囊,‘咕咚’的给自己灌了一口比起医用酒精,酒精度也没有低上多少的威士忌。
在这样的烈酒刺激下,瞬间一股血气向着她脑壳和全身弥漫,让她头不晕、眼不花、手也不抖了起来。
算是在短时间里,压住了严重失血的种种后遗症。
趁着这一个酒精刺激出来的良好状态,米娜紧接着使出了一套足够上教科书的操作。
先是向左拉了一把操纵杆,让野马战斗机向着左边开始横滚;同时反向打方向舵,做出了一个漂亮的桶滚机动。
在这一个桶滚机动中,野马战斗机在飞行方向不变的情况下,飞行速度却以肉眼可见地降低了下来。
从而让那一架鬼子九七式战斗机,提前预判而招呼出来的密集子弹全部落空。
更为关键的是,原本按照双方飞行速度,应该从野马战斗机尾部俯冲而过的鬼子飞机,却因为米娜大大地降低了速度,从机头不远处俯冲而过。
等于是将机身,送到了米娜的枪口之前。
哪怕这个攻击的时机一闪而过,依然被米娜精准地抓住了。
按下了开火按钮,将好些12.7毫米口径的大威力子弹招呼了出去,将鬼子飞行员当场在座位上打成了烂肉。
到了此刻,米娜的危机依然没有解除。
因为还有另外一架鬼子的九九式战斗机,紧跟着也对着她俯冲了下来,马上就能进入攻击距离。
对此米娜根本不慌,在将机身改平的瞬间,直接将油门轰到了最大。
极短时间之后,等到飞机速度提上来时,她猛地一拉机头,让飞机做出了一个殷麦曼翻滚的动作。
也就让野马战斗机在空中翻了一个筋斗,翻到了那一架鬼子九九式战斗机的身后。
从原本的猎物变成了狩猎者,又是一梭子的短促点射招呼了出去,将眼前的鬼子战斗打断了一边机翼。
让其失控后,向地面翻滚着快速坠落。
与之前刘福生驾驶的战斗机,被打断的情况差不多。
只是上面的鬼子飞行员,在这个过程中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就连同飞机一起砸落在地面上,爆炸成了老大一团火光。
坦白说!不管是以上米娜使用的‘桶滚式机动’,还是后面衔接用出的‘殷麦曼翻滚’都不是什么新鲜的空战技巧。
甚至早在一战期间,这些技巧就已经出现,如今的好些飞行员都会。
问题是在刚才的战斗中,米娜使用出来的时候,展现出了对于时机和衔接的精妙把握,很是有些化腐朽为神奇的架势。
那些看到了米娜操作,连续击落两架鬼子战斗机的大兵,还有中华飞行员们,立刻在内部联络频道中欢呼了起来。
原本就高昂的士气,瞬间又提升了一些。
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刚刚连续干掉了鬼子两架战斗机的米娜,此时却是满脸的苦涩之色。
她看了一下原本装满了三斤,如今连一斤都没剩下的酒囊。
又感受着再度升起,似乎比起之前还要更加强烈一些的严重失血症状,米娜默默地骂出了一句:
“喝酒的效果,似乎是越来越不好了!
最初来上一口酒,借着酒劲还能打起精神三五分钟,现在最多只有三十来秒就没啥效果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继续咬牙坚持呗。
哪怕咬烂了后槽牙,也要坚持到赢得这场空战的时候……
就这样,在米娜默默坚持,还有一众弟兄们的死战之中,惨烈无比的大空战继续进行了下去。
在双方都打红眼的情况下,不断有飞机被击伤和失控,向着地面开始坠毁了起来;又或者是直接在空中,就被打爆成了一团刺眼的火光。
空中依然幸存的飞机,数量也是越来越少。
这样一个情况,一直持续到了上午的9点03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