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将这些找不到尸体,理论上只能算的失踪人员也算上,那么这些天渡河牺牲的人数,已经是超过了两千人之多。
若是在与鬼子的战斗中,这两千人都是英勇战死的。
大家虽然很是心疼,但也能勉强接受。
可是在这样连鬼子的面都没有见到的情况下,就淹死在了滔滔江水中,哪怕见惯了生死的胡彪等人也很是破防。
如果这些英勇的同胞们,不用再以这样憋屈的方式死去,胡彪他们自然是相当的希望可以看到。
只是面对着张立宪两人明明非常合理的建议,一众穿越者们隐蔽的飞快对视一眼,彼此眼中一股复杂到了极点的情绪一闪而过。
胡彪才是开口对着张立宪和何书光两人,淡淡地回答了起来:
“行!等会我们就去发旗语,让陈长官今天晚上派人去祭旗坡守着,告诉打算过河的同胞们,不用冒险强渡过来了。”
许是没有看到胡彪等人复杂的眼神,又或者是想到了不久之后,就能与虞啸卿这个在他们眼中神一样的男人会面。
张立宪和何书光两人,那是说不出的神采飞扬了起来。
就算在随后忙活着加固工事的时候,他们嘴里也是巴巴地说了一个不停,内容全是他们的虞团座如何厉害。
等到与胡团座和他的伙伴们见面,双方一定是英雄识英雄,聊起来格外的投机才对这些内容。
针对这些说法胡彪他们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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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11点35分,在怒江西岸原本渡江的那一处沙滩上。
安妮迟疑了一下,还是对着自家不省心的表妹认真地劝说了起来:“米娜!要是实在不行的话,干脆你再休息一天再过河吧?
多休息一天,把握也更大一些。”
之所以这么说,安妮是担心在长时间,高强度的野外生存和战斗后,米娜在体力和精神等方面消耗极大。
根本不是睡了八九个小时,吃了一顿牛肉面就能恢复过来的。
偏偏眼前的怒江水这几天越发湍急了起来,以至于她实在很有些担心米娜接下来渡河的安全,淹死就划不来了不是?
面对着安妮的担心,米娜却是说不出的信心十足。
她先是活动了一下手脚,扭动了一下脖子,全身骨节立刻发出了一串‘噼啪’的响声。
接着一边往自己身上,捆着一些可以增加自身浮力,能起到救生圈效果的一些竹筒,一边在嘴里大大咧咧地说道:
“之前我一口气睡足了八个小时,醒来吃了一大盆子的面条。
感觉身体状态,应该恢复到全盛状态三成多的样子。
但是完全够用了,不就是强渡一条雨季的怒江嘛!以我游泳的技术,状态恢复到这样就完全没问题。
再说了!鬼子白天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不会轻易就此作罢。
我肯定在明天白天,指定会有一场激烈的空战,不去战场指导一下那些大兵飞行员,甚至亲自驾驶着战斗机参战,这个事情总是不大放心。
毕竟就我们当前能动用的飞机,那么二三十架野马战斗机,真经不起消耗。”
眼见米娜说得如此郑重,安妮也只能放弃了继续劝说的想法,而是上手帮忙给便宜表妹,将那些竹筒在身上捆得更牢固一些。
不多时之后,米娜已经做好了所有渡河的准备。
都不用安妮多说什么,同样一起来给便宜小姨子送行的胡彪,已经是不断开关着手电筒,向对面发出了三长两短的一串灯光信号。
信号发出了最多一分钟后,对面忽然就亮起了数千个之多的松油火把。
熊熊的火光,不仅将漆黑的江面都给照亮了,更从对面的沙滩一路向着下游蔓延,蔓延到了七八里之外的地方。
出现这一个场面,说起来也非常简单。
自从那一日怒江上的索渡被鬼子空袭炸断后,西岸这里还没有任何人过江,如今米娜不仅是第一个过江的人。
关键是她的身份和地位,以及接下来准备要做事情的重要性都不容忽视。
自从下午胡彪他们通过旗语,将这一条消息给发布了出去后,不仅是这一段时间亲自在东岸坐镇和调度的陈长官,此时都带人在对岸迎接。
很多军民在听到了消息之后,也纷纷地自发赶了过来。
除了希望见识一下胡彪、胡团座的小姨子,是如何一种当代花木兰的英雌模样,还有着一个非常朴素的愿望:
如今这个时节想要单人渡江凶险无比,对此他们太大的帮也不上忙,可是希望能给米娜长官点燃一个火把,照亮一点渡江的江面,减少一点难度。
在看到了这样的一幕后,胡彪等人不由得感觉眼眶发红,鼻子有些发痒。
不是他们过于情绪话化,而是他们在前面死战,身后同胞和弟兄们没有忘记他们,一直默默支撑他们的感觉实在太好了一些。
那一份心意和感动,怕是铁石心肠都扛不住吧?
没有什么废话,连告别的过程也没有,米娜在深呼吸了一口气后,不过向后潇洒地挥了挥手,就向着怒江中走去。
在无数人无比紧张的注视中,猛地纵身一跃就跳进深深的江水中。
第一时间里,汹涌江水产生的巨大推力,就将米娜娇小身影向着下游一路快速地推动了下去。
之后,众人就能看到米娜身影,在浪花中不断沉浮和出没。
神奇的是!不管江水多么湍急,浪头多么吓人,都不能将那一个犹如游鱼一样灵活的身影彻底吞噬。
反而在向着下游漂过去的时候,一点点地向着东岸靠近之中。
最终,只是向着下游一路冲出了四五里远的样子,米娜就穿过了怒江,来到了东岸的边缘位置。
眼疾手快间,米娜一把拉住了一棵柳树的树枝,止住了继续向下被冲走的身体,然后借力成功地爬上东岸。
不仅不需要岸上的人拉她一把,还显得比较轻松。
这妹子的表情看起来还有一些轻松,又或者叫作嘚瑟。
这样的一幕,落在附近一位国府发行量和影响力最大的报纸,《中秧日报》的记者孙栋梁的眼中。
他心中某个念头一闪而过,涌起了一个巨大的疑惑:
不对,不是说在这个时节强行渡河,过程中完全能用九死一生来形容吗?为什么米娜女士看起来却如此轻松,难道传言有误?
这样的疑惑,随后他看清了为了减少阻力,身上只穿着一条大裤头和背心的米娜。
露在外面的位置上密密麻麻,要么已经彻底结痂,要么还在发红和渗血的疤痕、伤口这些之后。
电光石火之间,孙栋梁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并不是怒江的江水不够湍急,也不是渡江的过程不够危险。
是大名鼎鼎的胡团座和他的伙伴们,他们每一个都不是浪得虚名,是他们有远超常人的实力。
这样对常人来说的天险,对于他们来说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至于之前在南天门上的战斗,哪怕在最危险的情况之下,他们为什么不游回东岸?只是他们不想退,也不能退而已。
他们的心境,用一句古话来形容的话,大概就是:虽千万人吾往矣。
想到了这些后,孙栋梁决定等会采访一下米娜西小姐;然后赶出来发回报社总部,注定会为明天头版头条的报道,标题也是这样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