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英那个搅屎棍还有好些机会弄手脚,实际抵达时间指不定还要多久后,众人依然是高兴不起来。
士气如此低落,怎么办?好办。
继续开播‘小喇叭广播电台’呗;既能折腾鬼子,也能让弟兄们乐呵一下,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胡彪还来不及从肩膀上,将用油纸厚厚包裹了几层的DIY话筒拿在手里,嘴里已经是疯狂地大喊了起来:
“炮击,快往反斜面撤退!”
在这样凄厉的喊声中,阵地上八九十个泥猴一样的人员,拖着手中的武器,向着反斜面狂奔而去。
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除了慌张之外,还有着一股不解之色;不解着鬼子今天怎么了,居然不按照平时的套路来。
其实让鬼子这么做的理由,说起来也很简单:
这么长时间下来后,面对着只要过一个晚上,阵地上就会出现一些生力军的情况,鬼子就开始全力侦察了起来。
最终发现,居然是中华军民自发行动,凭着最少伤亡过半的代价,半夜从上游强渡过来。
对于这样的强渡方式,鬼子也没有想到什么阻止的好办法。
直到今天上午,又一支鬼子的生力军抵达山下。
鬼子中将灵光一闪后,就有了当前鬼子的行动:趁着松山上的援军没有到达之前,持续发起凶猛的进攻,看能不能打下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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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小时之后,战斗依然在持续中。
并且打到这个时候,已经是鬼子在入夜之后,所发起的第五次进攻了。
如今在阵地前方的位置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鬼子尸体,由此可见今晚上的战斗激烈到了什么程度。
‘啪’的一声枪响中,在距离阵地足有四百三四十米的位置上,一个鬼子少佐带着脑门上的一个枪眼。
以及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昂头倒在了地上。
他脸上奇怪表情的来由,估计是临死也没有想清楚。
在当前如此激烈的战斗中,自己都躲在这么远的地方,并且是趴在一个小土堆后指挥一挺重机枪战斗了。
才是稍微露出了一点脑袋,依然能被人立刻打死的结果;惊诧着对面的狙击手,怎么就这么厉害?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这样的事情对于博叔来说不过基本操作而已。
甚至在扣动扳机的那一刻,博叔心中就升起了一股明悟:这一枪有了。
基于对自己枪法的强烈信心,在扣动了扳机之后他连战果都不确认一下,立刻就提着步枪,猫着腰向着下一个狙击位开始转移了。
脚步匆匆之下,那是一点都不敢多待。
主要是在今晚的战斗中,鬼子都将两门九二式步兵炮,推到了阵地前六百米的位置,用直射的方式对着阵地上不断开火。
这玩意虽然口径只有70毫米,但是对阵地上的威胁极大。
偏偏扎那娜那一支20毫米口径的MGFF机炮,最后一点的弹药都打光了。
所以他们这些人,只要在一个地方稍微多待上一会儿,不仅有着机枪火力和掷弹筒火力招呼了过来,还会有九二式步兵炮的直射火力。
一个不小心,就是领了盒饭的节奏。
在这一个转移过程中,博叔依然没有忘记向记忆中,杨阿西这个少年的位置看了一眼。
看到对方在扣动了扳机后,脸上立刻露出了喜悦之色,估计是成功击杀了某个重要目标;接着一击得手的少年,没有丝毫贪功。
立刻提起步枪、猫着腰杆,按照自己当初的交代开始转移。
等到一抬头看到自己后,少年青涩脸上,还露出一个憨厚和羞涩的笑脸,算是对着博叔打了一个招呼。
博叔依然没有什么好脸色,嘴里还小声骂出了一句:“臭小子,教了这么多天了,做事还是毛毛躁躁的。”
不过在心中,对于杨阿西的成长其实已经很欣慰了,仅仅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正常的情况下,在如此一个招呼后,这一对师徒就会各自去继续战斗。
问题的关键是,一个狙击手在战场上活下来,绝对不是保证做到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不要贪功在原地多待就能做到的。
在战场上,有着太多意外会让人死去。
只要稍微运气不好一点,不管你有多大的本事,有着多么丰富的战场经验,同样会不幸地战死。
这不!博叔嘴里的话才骂完,就看到了这样惊恐的一幕:
一发70毫米口径的炮弹,呼啸着砸在了阿细身前不过数米的位置上,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掀起了大量泥沙,连同炮弹的破片向四周飞溅。
瞬间之中,一大片就将17岁的少年掀翻在地。
看到杨阿细在倒地后,瞬间就没有了动静的场面,哪怕看到胡彪死在面前也不会如何紧张的博叔,立刻就慌张了起来。
他向着少年一路狂奔了过去,探了一下对方的鼻息后发现还有气。
飞快地观察了一下全身,发现身上虽然有几处位置被弹片命中,但都不是什么致命的地方,应该是被震晕过去了后,这才是松了一口气。
心中焦躁的情绪,则是变成了巨大愤怒。
特么!敢伤老子徒弟,老子弄死你。
带着这样因为护犊子而产生的愤怒,博叔先是将被炸晕过去的少年,拖到了阵地稍微后方一点的位置上。
然后端着步枪,开始对着600米之外的鬼子九二式步兵炮,一行炮组人员用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瞄准起来。
话说!博叔手上的毛瑟狙击步枪,在装了六倍狙击镜的情况下,射程达到了800米。
所以,就算九二式步兵炮有炮盾保护,博叔想要射杀一两个炮组人员,倒也不用如此一个郑重其事。
关键是此刻博叔心中充满愤怒,岂是打死一两个炮兵就能解决?
唯有将一个炮组全部干掉,才能平息掉他心中的怒火。
他的办法和打算是,一枪击中鬼子的弹药搬运人员,手上抱着的炮弹引信,引爆一发炮弹后干掉整个炮组人员。
甚至是产生殉爆,直接摧毁这一门炮。
这么远的距离,还是一个活动中的不大目标,对于博叔来说也有着相当难度,不认真一点还真不行。
犹如一个耐心的猎手,博叔开始耐心地等待了起来。
这样一个等待并没有太久的时间,最多三十秒后战机就出现了。
一个鬼子就搂着一发炮弹飞奔起来,打算将其塞进九二式步兵炮打开的炮膛;因为他们将炮弹就放在了大炮不远的地方,这一个装弹的过程只需要一两秒就行。
但是这么一闪而过的战机,依然被博叔精准地抓住。
唯一的问题是,在准备扣动扳机的时候,一股巨大的危机在博叔的心头升起。
换成其他时候,博叔一定会就地一个翻滚,能滚多远就滚多远;此时在电光石火的迟疑间,他还是选择扣动了扳机。
再然后,两声爆炸同时响起。
其中的一声爆炸,是一发70毫米炮弹在鬼子手中爆炸了,爆炸威力不仅放倒了周围整个炮组成员。
更引爆了附近多枚炮弹,发生了一场更大的爆炸。
另一声爆炸,是一枚50毫米口径的杀伤榴弹,落在了博叔身边后爆起一团火光,将这货当场就掀飞了起来。
十几秒后,博叔死死握紧了黄阿弟的手,嘴巴一边吐血,一边说出了自己的遗言:“照顾好杨阿细,他、他是我徒弟。”
话说!这还是博叔第一次在人前,称呼杨阿细这个少年为徒弟,也是最后一次这么称呼。
黄阿弟点了点头后,感觉到这个伙伴抓着自己的双手一松,已经没有了任何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