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么拿起望远镜对着松山这边打量,要么就是指指点点,嘴里不知道在争执着一些什么内容。
从这一个动静,不难猜出这样一点:
应该是鬼子步兵第56联队的联队长,还有一众军官们,面对着长时间无法打下松山的情况着急了。
因此正在举行一场现场作战会议,商量着接下来该如何进攻。
就在我为此担心着,鬼子会不会有新的阴谋出现时,一些让我都以为出现时幻觉的声音响起。
胡带着亢奋的语气,在嘴里匆匆喊道:
“好机会!扎那娜你有把握将这些鬼子军官干掉没有?只要打掉了他们,我们最少可以有一个晚上的平安时间。”
扎那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直了自己的一只右臂,竖起了一只大拇指。
闭上左眼对准目标边缘,再换右眼观察拇指移动的跨度,如此好一阵的观察之后,嘴里才给出的答案:
“根据测算,那些鬼子离着我们这里,大概在2100米到2150米之间。
而 MFGG机炮的有效射程只有1500米,不过它的最大射程有2500米,所以射程上倒是足够,但准头上不敢保证。
让我试试吧!反正就算打不中,也无非是浪费一些子弹;了不起之后,让陈修辞再空投补给一点过来就是了。”
说完之后,扎那娜就向着反斜面跑了过去。
等数分钟后她再次出现的时候,怀里已经多了一挺正常情况下,应该出现在战斗机上的 20毫米机炮。
沉重的机炮被扎那娜搂在怀里,却好像轻飘飘的犹如一根干柴。
当然了!这一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很快就将这一把超大号的武器,在一个弹坑边缘偷偷地架设了起来。
并且博叔先生,这个据说是超级狙击手的男人,也趴在一边的位置上,嘴里说着一些风速、空气湿度等让人听不懂的东西,从充当助手的角色。
又过了两分钟后,连串机炮开火的声音响起。
第一时间我就端起了望远镜,向着山下的方向看了过去,从而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那个鬼子大佐胸口忽然暴起了一大团血花,同时整个人都向后飞了起来;而其他鬼子立刻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或是趴下,或是向着四周狂奔了起来。
只是他们逃跑的速度,哪里比得过20毫米口径子弹的速度。
等到扎那娜一口气将一个60发的弹鼓,一口气打了一个干净后,刚才鬼子步兵56联队一众军官们所在的位置,也再也没有了活人能够站着。
唯有十五六具破碎的尸体,代表着鬼子步兵第56联队的指挥力量,基本已经报废了。
等于指挥力量被一锅断掉了后,鬼子原本正在准备的进攻,自然是停止了下来,随后也放弃了进攻的打算
仅仅想到今晚可以安心多睡上几个小时,我觉得似乎连空气都甜美了起来……
感谢陈修辞、陈将军,虽然我之前因为空投支援迟迟不到,私下里一点都不淑女地骂过他。
但是今晚必须感谢他一下,因为他迟到了最少一天的空投,让我们所有人吃到了一顿难得的大餐:
羊肉刀削面,羊肉据说还是正经的绵羊肉。
难以置信,晚餐的主厨居然是胡。
这个战神一般的巨人,居然犹如希蜡神话中掌管炉灶和家庭的女神赫斯提亚一样,有着一手不可思议厉害厨艺。
一些简单的面粉和羊肉在他的烹饪下,散发出了让人无法抵抗的诱人色泽和香味。
至于我在他烹饪的过程中,脑袋中除了对接下来晚餐的期待,再也容不下丝毫的东西。
好在胡彪他们的动作很快,并没有等待太长的时间,一碗碗用竹筒装好的羊肉刀削面就被做好了。
用刀在面团上削出来的面片,犹如一片片雪白的柳叶一样精致。
与色泽厚重的羊肉块和骨头汤搭配到了一起,看起来简直犹如艺术品一样美丽,香味更是诱人到了极点。
很遗憾!我不能马上就吃到这样的美食。
不过我一点都没有怨言!因为胡他们要用这些食物作为祭品,先祭奠那些在这几天时间里,战死在松山的战士们。
为什么要这么做?根据翠的解释,我的理解应该是这样。
在中华人的认知中,人死后灵魂会去一个叫作阎王殿的地方,然后根据生前的所做事情被评分。
评分高的可以重新投胎,获得一次新生命,评分低的则会被打入地狱受尽折磨。
而要是灵魂在前往阎王殿的路上,没有人给他们供奉食物会成为一个‘饿死鬼’,这样就无法获得投胎的机会。
所以说,如果东方世界真有投胎的话,那些我心目中最为英勇,没有之一说法的那些战士们,绝对不能成为‘饿死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一场简单、庄重的供奉仪式结束后。
我觉得这些羊肉刀削面,似乎是更加的美味了,以至于我清楚地知道,在大口吃着它的时候,仪态一定是一点都不淑女……
看到这里的时候,大家一定会以为今天的战斗会非常轻松。
不!今天的战况比起前两天,只能说相对轻松一些而已。
战争绝对不是,也永远不会是温情脉脉的游戏,也不是我们喝下午茶时看的战争小说一样,是那样的浪漫和诗意。
在今天的战斗中,我们依然是死伤了五十几人。
如今在松山这里连轻伤员也算上,也只剩下了210名战斗人员的程度。
尤其是在下午4点22分的时候,战斗中忽然有一轮炮弹落在了阵地上;炮弹没有发生爆炸,反而发出了一股淡黄色的烟雾。
哪怕下一秒后,胡他们那些久经战斗的人员,就奋力喊出了一句:
“毒气弹,戴防毒面具。”
可是在随后打退了鬼子进攻后,依然是从阵地上抬下了五名因为动作稍微慢了一些,被毒气熏死了的士兵。
他们凝固着无尽痛苦的脸颊上,皮肤已经有大片的脓疱和溃烂。
脖子上被他们自己用手指扣到血肉模糊,五官扭曲得厉害,一看就知道在无法形容的痛苦中死去。
不过就算如此,今天我依然认为今天是无比幸运而美好的一天。
因为我们看到可以离开这里的希望,到了明天,最晚也不会超过后天,我们就能离开这一个该死的地狱。
只要想到这一点,我,还有松山上的每一个人,就能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对了!也许是想到很快就能离开这里,所以情绪各位良好的一个原因,博叔、十字和老K三位先生,居然在饭后弄出了一个小玩具。
有位华侨在从M甸撤离的时候,居然在行李中带上了一台留声机。
这位倒霉的华侨先生,很不幸被鬼子追兵在反斜面的林子中杀死了,这一台留声机就成为无主之物。
然后这一台留声机,就被改造成了一个又能播放音乐,又能喊话的电喇叭。
至于这样的改造,到底有什么用?
十字先生,这个年轻英俊的先生,他的回答是:“需要炮火支援的时候,大喊一句东岸的炮兵就能听到,更为快速一些。”
好吧!这是一个无可挑剔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