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时间,青州出现重大饥荒,泰州和严州以及太行州郡乃至南域也出现了各种状况。
泰州有黑神教教徒死灰复燃,冲入矿区中抢夺地心岩石以及龙潭水,虽然被诛杀,但朝廷也损失惨重,被破坏了两处地心岩石,只能将岩石磨成粉,第一时间送到龙都,配置成大药。
泰州孟家因此受到了处罚,如今泰州人人自危,孟家正在大肆抓捕黑神教教众,被株连的人死伤无数,大部分都是无辜老百姓。
一些人阴差阳错和黑神教牵扯上关系,比如向黑神教教众创建的帮派上交例钱,因此成为了勾结黑神教的证据。
朝廷对黑神教零容忍,宁可错杀,也绝不放纵一个。
与此同时,神兽山脉再次出现了盗肉者,童家担负重大责任,虽然抓住了一些盗肉者,童家也受到了严厉处罚。
同理张家也是如此。
虽然在刘贵妃的帮助下,请来天师兴云布雨,让整个青州降下甘露,但饿死几十万人,连续三年没有足够多的粮食上交给朝廷,张家也受到了处罚。
除了要将一部分财产上供给朝廷之外,张有成、张富贵他们都要外出执行朝廷交代的任务,比如将那些违反禁令,私自铸成法相的存在斩杀,或者深入南域斩杀鱼妖。
张家的嫡系子弟,也要进入朝廷军营中执行任务,比如驻扎白河县矿区,或者进入天河县茶园,又或者帮助朝廷押运物资,进入太行州郡或南域境内。
所执行的任务,只许完成,不许失败,事成之后没有奖励,更没有任何收益所得,只是为了完成朝廷对张家的惩罚。
但相比于太行州郡和南域的处境,青州、泰州、严州三个地方的问题就要小上许多了。
太行州郡境内的蛮夷,再次卷土重来,在太行州郡四处作乱,甚至蔓延进入青州,给张家带来许多压力,张凌风不得不将张成武、郭平、陈庆、张富康等人,安插在交界处。
对太行州郡严防死守。
以前只知道蛮夷作乱,却不知蛮夷为何物。
经过这一次张凌风了解到,所谓蛮夷是修行诡异的一种特殊群体,再进一步,就能够被定性为妖邪。
朝廷管控大药,阻止任何人轻易铸成法相。
蛮夷与妖邪共存,可通过妖邪之力培育大药,甚至通过妖邪治理突破法相,所行之事,都是朝廷禁止之事。
蛮夷对朝廷制定的法令倒行逆施,甚至四处散布修行功法对抗朝廷。
边界处,曾有蛮夷培育的大鸟,洒落上万张纸,每一张纸都抄录着铸成法相的修行法门,张凌风亲自查验过,法门粗糙,对于有能力的世家子弟来说,毫无价值。
同时法门中存在明显隐患。
蛮夷看似想帮助人们铸成法相,实际上是想大庆陷入混乱中,让所有人都去争夺大药,只要按照其功法修炼,便会出现副作用,如同千刀万剐一般,只有通过大药缓解痛苦。
潜入神兽山脉的盗肉者,便是接触到了蛮夷的修行功法,需要大药驱除隐患,缓解痛苦等。
张凌风让人收缴所有纸张,将其全数上交给朝廷,当然纸张中的修行内容,张凌风还是记录下来,关于朝廷不需要大药,通过妖邪之力,就能够铸成法相的事情,张凌风存在怀疑。
只有大药才能叩开九重法相,这是天下共识,不仅大庆修行者需要大药,大庆周边的国家,乃至南域海洋之外的一些岛国修士,想要铸成法相,也需要对应大药支持。
在任何一块大陆上,大药都是价值连城,最为紧缺的至宝,容易让人铤而走险,甚至付出被株连九族的代价。
蛮夷被朝廷视为庆国内的毒瘤。
蛮夷依附太行州郡的地形地貌和特殊环境,才能够在太行州郡苟延残喘,张凌风并不认为,这个族群可以不需要大药就能铸成法相。
假使有这样的能力,蛮夷何须被困在太行州郡,被王家压得抬不起头。
他将资料内容交给施镇山查看。
此时的施镇山,老态龙钟,行将就木,距离死亡似乎已经不远了,他已经没继续为张凌风熬煮神蛇补汤,不是张凌风不需要,而是熬煮耗费心神,张凌风不忍看着施镇山死在熬煮补汤的过程中。
虽然没能获得炼药师身份,
但施镇山对于任何大药有关的事情,都充满兴趣。
他眯着眼仔细观摩,蛮夷通过大鸟洒落的纸张,上面记录着修行功法,更记录着通过妖邪之力铸成法相的粗浅内容。
张凌风虽然看得懂,但有些事情还得请教施镇山。
“果然是邪术。”
施镇山称赞道。
“邪术?”
张凌风皱着眉头。
“蛮夷铸成法相,同样离不开大药,只是他们无法购买到大药,也无法轻易培育大药,所以只能另辟蹊径,通过邪术培育或组装大药。”
施镇山解释道。
“就好比熬煮黄金米汤,蛮夷炼药师无法熬煮,主要原因在于没有充足的黄金大米,为此他们能用极品大米替代,但极品大米如何拥有黄金大米的生命力,因此他们在米汤中加入妖血,用来提升米汤的生命力。
让米汤变成大药,付出的代价,远比直接熬煮黄金米汤更多,同时服用的时候,会有许多副作用,就算能够铸成法相,也会变得嗜血可怖,甚至丧失理智。”
“蛮夷物资匮乏,只能通过组装大药铸成法相,但副作用太大,想要出现一个中三品法相强者,对于他们来说异常困难。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朝廷一直没能消灭掉蛮夷,他们肯定有可取之处,或许在未来某一个时候,蛮夷能够创造出一条全新的晋升道路。
但无论是怎样的修行方法,都离不开大药,这是亘古不变的定律,谁也无法幸免。你我如此,朝廷中的王孙贵族也是如此,乃至你见到的天师神权等,他们的每一次晋升都离不开大药。”
施镇山信誓旦旦地说道。
张凌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蛮夷创造的妖邪之法漏洞百出,以他的眼界和实力也能看出问题,就是关于妖邪之力的借用,自己还有些模糊。
如今通过施镇山解惑,张凌风内心对所谓妖邪,也有更深层次的了解。
那确实是另一种修行方法,但眼下来看,绝对不是适合众人修行的大道,副作用强烈,容易产生异变,寻常人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朝廷放宽封王权限,北境战况频出,整个庆国的局势,每天都在变化,这三年发生太多事情了,也许施老可以铸成法相了。”
张凌风犹豫了下说道。
施镇山浑浊的双眼爆发精芒。
谁不想铸成法相,一旦铸成,便能延长寿命,并能释放法相神光,生命便能得到进化。
“朝廷对黄金大米的管控力度,越来越严格,想要再次熬煮黄金大米,风险太大,这次饥荒,死了几十万人,有二十万人,被淹没在巫山脚下,那里将会形成十万亩药田。
剩余二十万人,有部分被大药房培育成千人太岁,但总归有余漏,我能为施老弄来一株千人太岁,只是那味道……”
张凌风缓缓说道。
“我能忍受,只要能够铸成法相,再难以咽下的东西,对我来说也是人间美味。”
施镇山道。
“好。”
张凌风点着头。
“一旦铸成法相……”
“若是出现问题,与张家无关,与青州无关,罪责我施家承担。”
施镇山接话道。
“好!”
张凌风点着头。
人都是自私的。
如同郭威说的那般,没有人能够拒绝得了铸成法相,即使清楚法相败露,会给施家带来灭顶之灾,即使活了上百年,施镇山依旧放不下铸成法相的执念。
哪怕冒着杀头、被株连九族的罪名,也毫不在乎。
这些年要不是在张凌风的约束下,无法脱离张凌风的管控,只怕他早已私自铸成法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