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九死一生的界壁】
占粒醒来的时候，发掘自己被东海扛在肩膀上。
她只觉得身子晃动，飘然飞驰，睁眼看着周围，四处都似乎飞速往后划过的云雾。随后就听见东海低沉的嗓音：“洞女可是醒了？”
她占粒知道东海是鬼族老祖座下剑侍，修为了得。自己如今凡人一个，昏迷时和苏醒时候，气息自然有所不同，而以东海的修为，些许差异，都会被他立刻察觉到，所以知道自己醒来并不奇怪。
占粒深吸了口气，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口中麻木，先前自己割去舌头的剧痛，已经感受不到。
东海叹了口气：“要说你这人，狠也是够狠，居然想出自行断舌的做法来。现在想来，我先前对你颇有几分看不起，倒是我瞧错了。”
说着，他忽然身形挺住，身形就停顿在了云端之上。
随后东海低头看了看下方，道：“到了。”
占粒心中一顿，立刻就感觉到身子急速下坠！
片刻之后，东海已经扛着占粒，落在了地面上。
此处周围荒僻萧条之极，放眼看去，都是寸草不生的荒土。
地面之上，甚至都少见泥土，反而满都是一些大小不一粗粒的石子沙砾。
周遭放看看去，仿佛就是一片不毛之地，看不见半分生机的模样。
甚至于，就连天地元气，也比域界的其他地方要稀薄了许多。
占粒被东海放在了地上后，她略活动了一下身子，慢慢的，麻木的半边身子才恢复了知觉。
东海看了一眼占粒：“洞女若是身子不舒服，我这里还带了一些丹药。”
占粒尝试着吞了一口口水，确定自己的口中断舌的部位，伤口已经愈合，就连痛感也所剩无几。
她知道这是东海给自己治疗过的手段，对东海点了点头，拱手行了一礼。
她口不能言，只能嗯嗯啊啊了几个字，大略意思就是道谢。
东海摆摆手：“不必谢我，既然是老太太的命令，我自然会拼尽一切护你周全，只是……好走的路已经走完了，接下来的道路，恐怕就没这么轻松了。”
顿了顿，他苦笑道：“在域界境内，我天人境的修为，加上老太太座下剑侍的身份，走到哪里都有几分面子，遇不到什么危险。就算遇到些许宵小邪修，也不敢真的来惹。
但……此后的路……”
东海面色凝重，忽然换了个语气，看着占粒：“洞女之前，应该不曾进入过界壁吧。”
占粒面色严肃，缓缓摇了摇头。
东海叹了口气：“罢了，我先把里面的情况和你大略讲一讲，免得事到临头，遇到什么特殊的情况，你惊骇之下反应不及。现在与你说了，你心中也好有个准备。”
占粒闻言，面色更是肃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表示自己洗耳恭听。
“界壁难过，难就难在一个不可测。
你乃是洞女，不是江湖散修，所以自然知道界壁的那一头，是另外一个世界。
界壁，便是域界和那个世界之间的通道。”
占粒点头，表示这一点自己是知道的。
东海继续道：“界壁这个通道，乃是域界大能，在上古时期就布置下的无上法阵。如今归仙台管理，还有仙台的修士镇守，同时还要定期的维持法阵的运转，补充损耗的材质。
这一切，都是为了让这个通道，勉强保持着通畅，不至于崩溃掉。
但……即便如此，穿过界壁，对于普通修士来说，也是一件极危险的事情。
否则的话，咱们域界也不会有‘逃界’这种说法了。
只因为，穿过域界，当真是一件九死一生的行径，想穿过去，就如同逃命一般，所以才会有‘逃界’的说法。
不过具体说来，还是有区分的，分别就是，到底是公穿，还是私穿。
仙台既然控制了法阵，这法阵勾连两个世界，自然有法阵的作用。
法阵降低了穿梭界壁的危险和难度，降低了至少七成以上。
一些世家豪门出身的修士，纵然修为达不到天人境，但世家豪门有自家的法宝和保命手段，想过域界，也是可以做到。
但散修就不行的，散修没有底蕴，也缺乏那些世家豪门才有的手段，若是想自身通过域界……伤亡率一直都是居高不下。
根据仙台的案例计算，天人境以下的散修，通过域界的伤亡率，大概在八成左右，死亡率则是三到四成的样子。
若是天人境以上的修士，那么用法阵穿越界壁，基本来说安全还是有保障的，即便遇到了一些危险，以天人境的修为，大体来说都可以应对，充其量不过就是受些伤，送命倒也不至于——除非是点背到了极点，遇到乱流爆发。
不过那种事情几率很小。
但这法阵庞大，又是大能从上古时代建立的，维持到今天，耗费巨大，所以即便是有这个法阵，平日也是轻易不会开启的。
仙台的规矩，每年只会开启法阵两次，用来让巡查司和相关司阁的仙台上官来去两界，其余人等，若是想在法阵开启的时候穿过域界，也必须要有仙台的特许才行。
按说，我们奉老太太的命令要过去，想拿到仙台的许可，也是一句话的事情。
但法阵的开启每年只有两次，这个却是仙台左右不得的——仙台只负责镇守和维持修缮法阵，但法阵的开启时间，却是固定的，改变不得。
所以，现在我们要想过去，却有一个问题——如今这个时间，不是法阵开启的时间。
所以……没有法阵的维持和庇护，穿过域界，就不算公穿，而是私穿了。
私穿，则比公穿，要危险了太多！
没有法阵力量的庇护，无法压制空间乱流的爆发……
可以说，天人境之下的修士，不管你是世家子还是散修，想过‘私穿’域界，那就是九死一生。
很不幸的是，现在我们就是……私穿！”
占粒静静听着，脸上表情虽然严肃而冷峻，但眼神里却丝毫没有一丝惧怕，反而深深吸了口气，用口中的半截舌头含糊的吐出了几个字。
东海听的清楚，大略判断出来，占粒说的应该是：请尽管吩咐我怎么做。
“界壁的危险，是因为两个世界交错在一起。
两个世界的世界规则不同，你可以理解为天道规则不同。而界壁的区域，就等同于两个世界交合在一起，折叠在一起。于是，两个世界的不同规则，也会在这一片空间里产生碰撞。
不同的规则碰撞在一起，就会引起空间乱流。
这种空间乱流，最麻烦的就是不可测！
空间折叠在一起的时候，两边的规则力量各自有强弱——因为这种折叠本身并不是平均分配的。
你可以理解为，把一碗墨汁洒向一张白纸，有的地方墨汁洒的厚一些，所以颜色就漆黑。
有的地方墨汁洒的薄一些，所以还能留下一些白纸的白色痕迹。
两个世界的折叠就是如这样一般。有些区域，域界的空间规则强一些，有些区域，对面那个世界的空间规则强一些。
这都还算好的，因为有强有弱的话，强规则会压下弱规则，使得这块地方的规则还会相对比较稳定。
最可怕的是，遇到那种两边规则的力量相当，相持不下，忽强忽弱，忽进忽退，那便是空间乱流，就如同漩涡一般，反复搅拌不停。
实力弱一点的修士，哪怕沾上一丁点，都会尸骨无存，被乱流搅成碎片！
界壁法阵，就是大能们，对界壁勘测之后，找出了一些空间规则强弱比较稳定的地方，然后把这些地方用法阵连成一线，用法阵打造出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来。
可既然如今法阵不是开启的时候，我们就走不了这条通道！
所以……我们走的这一路，全部都是法阵固定住的安全区之外的区域！
这些区域么，会不会遇到空间乱流，那就全看运气了。”
占粒沉默了一会儿，做了几个手势，意思是：“你私穿过么？”
东海仿佛笑了笑：“公穿我走过七八次了。私穿么……是走过两三次，以我的修为，加上有一些老祖赐予的保命手段，私穿了三次，倒也安全渡过。
其中遇到过一次乱流，不过幸好那次遇到的比较小，废了我一件保命的法宝，才逃了过去。
如今我带着你走……若是我一人的话，我也有七八成的把握。
可算上你的话，我最多只有三四成把握。”
占粒看着东海，面上依然没有惧色，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进去之后，你记住几件事情。也是每个穿越界壁的修士都知道的铁律。
不吃，不喝，不做除了赶路之外的任何行为举动！不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停下脚步来驻足观看！不做任何多余的行为举动！
最后，最关键的一条是……路上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可有任何的迟疑！”
说到这里，东海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来，塞到了占粒手中。
占粒低头一看，却是一把用黑木雕刻出来的小剑。
长约寸许，入手沉甸甸的感觉。雕刻的造型古朴，没有多余的雕饰，剑锋也未曾开刃，看起来就是黑漆漆的一团，毫不起眼。
“这是我自己的本命法宝，老祖也施了些神通在上面，关键时刻，你只需要用它挑破自己的手指，让鲜血沾在剑锋上，就可以激活这件法宝。
哪怕是遇到了空间乱流，也能扛上至少十息以上的时间，保你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