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锋车里，卫正阳接完电话，脸色愈发阴沉。
他对黑鸢那边迅速下达指令，“立刻通告全城！所有市民，所有人！”
“待在室内，不得外出！非要外出的，让他们带好雨具！”
“同时暂停供水！重复一遍，暂停供水，在我们收容雨鬼之前不得恢复！！”
挂断通讯，他对卓曦梦下令，“加速！以最快速度前往黑龙湖！”
陈宵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若有所思。
这类雨鬼，其诞生的地点，多半与大面积的水域有关。
就算不在那里，也多半会出没在城市供水系统附近，或是与水库这样的蓄水设施紧密相关。
他如此急切地要求赶往黑龙湖，看来是掌握了比较关键的线索。
冲锋车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雨点疯狂地砸在车窗上，发出震耳的声响。
卫正阳的声音在颠簸的车厢内显得有些沉闷：“这次的鬼，恐怕和我们以往遭遇的有所不同。”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不待他说完话，路边的景象便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在冲锋车转弯驶入一条街道后，雨势骤然变得狂暴起来。
街道两边，几名躲在房檐下的行人，动作开始变得异常僵硬。
有‘人’已经往这里靠过来，他的双眼与鼻口涌出丁点绿色，身体快速游弋在地面上。
是的，游弋，它的双腿并未摆动，而是直直地朝这里滑行！
被它滑过的地面迅速蔓延开一排排的藻类植物，形成了独特的轨迹。
李默眼神微凝，摇下一截车窗，并指如剑，森然的白芒自指尖飞射而出，精准地将它拦腰斩断！
他不以为意，又像其余几名已经开始转变的行人点去，道道白芒划过，将这些人的变化进程生生打断。
肉眼可见的，冲锋车周遭的雨势大大减弱。
“看来这些衍生物还算好解决。”
李默将车窗摇上，很满意自己的战果。
陈宵却摇了摇头，指了指车辆后方。
李默回头望去，瞳孔不由一缩。
最开始被他斩断的那人，上下两截身体已经液化，滩成了个不大不小的水洼，只剩下部分藻类以及几块惨白的碎骨。
可就在它要淡出冲锋车视野的时候，一只覆盖着滑腻苔藓的手臂从水洼里重新伸出！
“啊……”
它低吼出声，佝偻着从水洼里钻出来，向这辆车快速滑行，远远地缀在后面。
这个衍生物，身体的表面已经完全被绿色藻类覆盖了，身体，也不再保持人形。
而刚刚减弱的雨势，也再一次变得密集起来！
“不用在针对它们了，”陈宵挠了挠头，“不找到正主，恐怕都是白费力气。”
李默眉头紧锁，从口袋里摸出把小刀，在自己的左臂上划出一道血痕。
他似乎早已习惯这样，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上面还有不少伤痕……以对策人的恢复能力来看，这些刀痕恐怕不会超过一个月……’
陈宵看在眼里，心中了然——这应该就是李默的‘代价’。
李默也察觉到了陈宵的注视，抬起头，咧嘴朝着他笑了笑。
冲锋车再次提速，引擎的轰鸣声刚刚传出，就被窗外的雨声压下。
卫正阳重新开口，继续刚才的话题，“两百多年前，这一带的江河湖泊，水患频发，尤以黑龙湖为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