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杀得死，我早就杀了。”
江明轩面无表情，“别忘了，异化的人越多，我的损失就越大。
“我为了防止症状扩散，已经将最先异化的那几个都处理了。
“我把他们切成了碎块，烧成了灰烬，甚至把骨灰扬到了城外的河里。
“但结果呢？”
江明轩竖起手指，
“第二天，他们从城外赶了回来，完好无损！
“嗯……还是有些不同的，这些人赤身裸体，变得更加疯疯癫癫了。
“等到了当天夜晚，他们依旧发生了异化，我虽然再度解决了他们……但能明显察觉到，这些人的战力呈几何倍数地上升了！”
说到这，江明轩的面色凝重起来。
“这些怪物似乎存在着某种转化机制，每一次被击杀，他们的精神离崩溃都会更近一分。
“所以……我猜测这些怪物最终还是能被杀死的。
“只不过，消耗太大了。”
江明轩摇了摇头，“我总共杀了有三次吧，当时他们的灵异强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异师，与鬼……怪异也只有一线之隔。
“当它们第四次复活后，这些人已经完全痴傻了，只比野兽强出一线。
“我将它们制服后扔到了远处，它们便再也没办法找回来了。”
江明轩叹息道，“处理这几个人都已经很费劲了，这近十万只怪物，我怎么处理得来？
“所以，杀戮不是办法。我只好停止干预，不管他们，任由他们行动。
“至少当时看来，不主动招惹的话，这些人暂时还被自己的执念所禁锢，短时间不会有什么异动，殃及他人。”
“那……你估计多长时间他们会产生变化？”扈大诚捕捉到了江明轩的言外之意。
“嗯……谁知道呢？”
江明轩沉吟了片刻，“等兔爷的妻子，屠夫的客户，盲女的邻里都完成异化，这些怪物就会迈入下一阶段。
“它们可能会扩大活动范围，去影响更多的居民，也可能……直接暴走？算了，谁知道呢。”
他摊了摊手，“反正等全城居民都异化之前，我肯定已经跑路了。”
扈大诚的嘴角抽了抽，“但你不是还在努力维护那些病人的精神吗？想必你对这座城还有留恋吧？”
“留恋？”
江明轩靠在轮椅上轻笑了一声。
“当然留恋，但我留恋的是他们身上残留的念。
“我目前只能进行截取与召回两种操作，如果我进行召回，伪领域的灵异体量立刻就会招来怪异主。
“如果我保持着压制状态跑路……那这些居民以及外面那堵城墙的念，就再也没有收回的可能了。
“所以我试图将这个全城异化的过程给拉长……说不定再过几天那只怪异主就沉睡了呢？
“到时候我还有机会打个时间差，收回念之后趁着祂还未苏醒，赶紧跑路。”
这个答案不是扈大诚想要听到的，但他已经明白……
冷血与理智，是面前这个男人的底色。
自始至终，江明轩都从未在乎过那些人的命，他只在乎自身的损失。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掌握着超乎寻常的力量。
江明轩看着众人难看的脸色，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醒醒吧，你们别忘了，这座异域里的人在怪异主苏醒的那天晚上就已经死绝了。
“一群死人，有必要还去在意吗？”
房间就这样陷入了沉默，江明轩好整以暇地观摩起墙上影像来。
塞西尔最早从负面情绪里摆脱了出来，她早就认清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的事实，只想着完成这次任务，把目前记录到的情报与影像给带回去。
她同样将目光放在了影像上，突然瞪大了眼睛，指着左上角喊道：“是……是归晓先生！”
众人立刻循声望去，发现那只盲女异化成的耳朵怪物……突然失去了所有色泽！
江明轩反应极快，他双掌一合，那块屏幕猛地放大，连带着色调进行了数次变化，更有嘶吼声在影像中传出！
“吼！！”
耳朵怪物尖利的嘶吼声响起，却又戛然而止！
鲜血混合着碎肉呈放射状炸开，血与黑混杂的莲花绽放而开。
一抹黑影化虚为实，凝聚出那道熟悉的黑袍身影。
又见秒杀。
这是实力差距所带来的绝对碾压。
周玉婷低着头，看着脚下那摊蠕动的烂肉，突然开口。
“你看吧，江明轩说的没错。这座城的人，确实都没救了。”
她的声音不再冰冷，反倒带上了一丝独属于女性的柔和。
当然，语气里那股高高在上的感觉，依然挥之不去。
房间里，江明轩屏住了呼吸。
他知道，这不是在跟他说话。
他不知道，陈宵有没有注意到……街角被他附着了念的玻璃。
或许陈宵注意到了，但他懒得在意。
可不管怎么说……眼下，是他了解陈宵如今状态的最好机会！！
伴随着周玉婷说出这番话，她那张非人的面貌陡然清晰了不少，一条条细密的血丝骤然浮现，她的身体各处，都有汩汩鲜血流出！
地上的那滩碎肉沐浴着这些鲜血，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起来。
只不过它难以固定形态，时而滚圆，时而拉长，似乎想要重新变回“人”形。
“周玉婷”凝视着这滩碎肉，眼神不知何时变得深邃起来。
他缓缓收回手，轻声说：“换句话说，这里的人……又都有的救。”
这声音与之前相比更加自然，带着份莫名其妙的惆怅。
而这突如其来的音调转变，却是让屏幕外的扈大诚等人头皮一阵发麻。
他们听不懂影像里传来的语言，却莫名地感觉到……
这绝不是“归晓先生”在说话！
与之前的那道女声也有所不同，所以……
到底有多少个“归晓先生”？！
江明轩神情专注，仔细听着那个男声的分析。
“这只怪异主对【生命】的掌控比我要弱得多。
“我之前做了很多次实验，都无法让人死而复生……可这家伙居然在收割了这些人之后，又让他们成功复活了？！
“我与它……差在哪里？！”
“周玉婷”仅仅沉吟了片刻，就得出了答案。
“死而复生，死而复生……
“看来，复活不单需要【生命】的浇灌，更需要【死亡】的准许！”
当他说出这番话后，“周玉婷”脸上的血丝顿时如潮水般退去，她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再度变得模糊起来。
“那你就试、试试呗。”
有些磕绊的声音响起，也引得扈大诚四人面面相觑。
蓦地，影像中的那具身体颤抖起来，轮廓越加清晰。
祂双手轻拍，发出清脆的击掌声。
“这家伙恐怕不好对付，你得好好看，好好学。”
话音刚落，影像里那件宽大的黑袍骤然爆碎而开，化为漫天飞舞的黑色蝴蝶。
而“周玉婷”的那张非人面貌，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起来！
顷刻之间，一张属于人类的面庞就凝聚而出！
陈宵！
房间里，江明轩骤然攥紧双拳，猛地一拍轮椅，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要开始了？
要开始了！！
他已经困在这个层次……有三年之久了！！！
宁愿分割自己的“念”也要踏入异域，就是为了近距离地观摩领域！
哪怕只能看到凤毛麟角！
而现在……
他终于可以……
亲身观看领域层次的战斗了！！
“嘭！”
江明轩刚刚激动起来，清晰的影像却骤然炸裂开来！！
作为载体的墙壁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塌陷下去，化为簌簌粉末。
江明轩面色一白，额角浮现出斗大的汗滴。
陈宵……破坏了他留下的“念”？！
他果然早就注意到了！
但为什么这时才将其击碎？！
是不想被人观察吗？
还是在……针对他？！
“嚓！”
清脆的破碎声突然在他耳边响起，江明轩微微一怔，只感觉一直压在自己头上的某些东西……
突然消失了。
“你们……刚才听没听到什么声音？！”
芬恩揉了揉耳朵，有些懵懂地询问起来。
塞西尔撇了撇嘴，刚要说话，又憋了回去。
“哗~~~！”
恍惚间，有河流声响起。
这声音起初沉闷，转眼间又变得浩大起来，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厚重、磅礴，直至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PS：真的很难成图，太难了！！！
灵异类的，骨头，血之类的，都是被高度警惕的词！！
想要做出这种诡异的图好难调教啊，动不动就这样……
后面这段不收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