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刚才说，城里的人，全死了……”
沉默了好半晌，扈大诚才声音颤抖地询问道，“是……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江明轩脸色平静，这种噩耗对他可造不成半点影响。
“那天晚上，没有任何征兆，有数不清的鬼火被那只怪异主释放了出来。
“那些鬼火没有温度，也没有点燃任何实质的物品，它们只是在往生城的夜空上闪耀着。
“当晚，无论老人还是孩子，无论是熟睡的还是清醒的，包括城外躲藏起来的异种。
“凡是往生之域的生物，其生命力都被鬼火隔空吸了个干净。”
江明轩的右眼微微眯起，目光停驻在那个刚被转移了伤势的小护士身上。
“我也是看到她突然面色灰白倒在了地上才察觉到不对，连忙外出查看。
“据我统计，往生城的常住人口已经超过了五十万。
“那夜过去后，这里就只剩下一座死城了。”
江明轩说的平静，烈阳小队四人却听得毛骨悚然，扈大诚更是如坠冰窟。
五十万人。
哪怕是五十万头猪，让人杀都得花费好长时间，还肯定会跑出去不少！
这就是……怪异主苏醒后的结果？
“就……就没有人活下来吗？”
扈大诚嘴角发苦，好半天才提起精神继续询问。
“有啊。”
这回答让烈阳小队重新提起了精神，可这刚升起的希冀，很快又被江明轩无情的回答给浇灭了。
“死的都是些普通人，往生城作为这片异域的核心，还是有不少异师的。
“事实上，那些异师确实凭借着自身驾驭的灵异，活了一段时间。”
江明轩表情不变，但说出来的话，却愈发残酷。
“但也仅仅是，活了一段时间而已。
“怪异主的生机剥夺是持续的。
“那些异师被鬼火照耀到之后，弱小的，体内的灵异平衡被打破，当场失控。
“强一些的，也不过是多撑个把时辰。
“有些人脑子转得快，当机立断进入了假死状态，试图进行规避。”
说到这，江明轩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但问题是……这能力本身就是怪异主赋予他们的，假死能暂时锁住灵异，却锁不住鬼火对精神的影响。”
听到这里，扈大诚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到了吕奎，那个即便逃到四方集市，却依然陷入了疯狂的往生之域异师！
他说过，自己就是被一团绿色的鬼火照到，体内的灵异便有了失控迹象。
吕奎能力不俗，第一时间做出判断撤了出去，还利用‘代死’能力强行锁住了自己与队友的状态。
可他的队友将其“救醒”后，吕奎还是陷入了疯狂！
他的精神已经被彻底污染，灵异自然也相应失控，直至被陈宵给秒杀……
这么看来，只要被鬼火照耀到，就没有存活的可能了。
一时间，众人都安静了下来，走廊里只能听见他们自己粗重且紊乱的呼吸声。
“那……那现在外面这些，到底是什么？”
塞西尔咽了口唾沫，她透过玻璃看向下方街道上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们……都是被操控的傀儡吗？还是说，是类似‘伪人’那样的异种？”
“如果是异种，那反而好办，都杀了便是。”
江明轩皱着眉道：“我当时在分心处理活化的城墙，为了压制它，我不得不在这里滞留了一段时间。
“谁知道……在居民死后的第二天，当太阳照常升起后……”
江明轩耸了耸肩，“那天明明没有雨云，但这片异域却莫名下了一整天的雨。
“等到了第三天早上，我就发现那些已经死透的人……
“又活了过来。”
江明轩的眼神幽深，“他们有不少人连尸斑都出现了，活过来之后却仿若没事人一样。
“卖货的卖货，打工的打工，就好像那天晚上只是我的错觉一样。
“我最开始跟你们想的一样，他们就算复活，也应该只是傀儡一般的存在……”
江明轩说到这，突然停顿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头。
“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治病……
“我可以确信地告诉你们，他们不是傀儡。
“他们的大部分记忆、习惯、情感，都与之前的居民一致。
“只不过……他们的脑子普遍出了问题。”
“出问题？是指这些人的脑回路完全异于常人吗？”
扈大诚目光一凝，回想起来时路上发现的那些异常。
“没错。”
江明轩嘴角噙起一抹笑容。
“经过这么长的时间耕耘，我能确定，在往生之域被异化的人身体素质会得到大幅增强。
“在夜晚到来后，他们对于诅咒、腐蚀等负面状态的抗性则会大大增加。
“缺点则是：他们比一般的人更容易步入极端。
“换句话说，在往生之域待久了的人，基本都患有精神疾病。
“我就是看穿了这点，才选择创立了这个‘一品斋’。
“名义上是医馆，实则就是为了削减他们精神上的负面效果。”
“你会那么好心？”
一直静静听他讲述的周玉婷突然冷笑了一声，毫不客气地插话。
“哈哈，您看的通透。”
江明轩也不恼，坦荡地道，“我当然不是为了做慈善。
“在引导他们思维的同时，我同样也在开发自己的能力。
“这种深入的精神梳理，对我的【取念】与【篡改】都有很大好处。
“但不管我的初衷是什么，我的行为确实是有利于往生城的。
“靠着我的一品斋，往生城居民的精神问题得到了强行控制，而我也有了实验品……发挥能力的空间。
“双赢，不是吗？”
说到这里，江明轩又转头看向扈大诚。
“往生之域的异师很少会选择离开这里，哪怕加入外面的小队，也会每隔一段时间回到往生城复诊。
“没有我们的梳理来稳定精神，这些异师就是最大的炸药包。”
扈大诚恍然大悟。
“难怪……难怪在其他异域里很少遇见往生之域的异师。
“我之前还以为是你们这里成就异师的难度高，能力强，所以才物以稀为贵。
“现在看来，只是他们精神不稳定，所以不能离开太久？！”
“嗯……这倒也是一部分原因。”
江明轩笑了笑，“我统计过周围五个异域成就异师的成功率，往生之域在其中是最低的。
“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