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悠一挥拳，然后打了个哈欠，转身就直奔休息室，坐在了沙发上。
装了一下午，都给他装累了。
之所以选择在公司过夜，不是他爱岗，只是在深思熟虑下，这应该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了。
他的家曾在梦里被摧毁，若是住在酒店，可能也会跟那些新闻一样，说不定就在睡梦里被波及到了。
唯独公司……如果公司也被殃及，这种大事他的梦里不可能不提。
既然没提，那就说明公司是安全的！
是的，吴悠已经察觉到，这个所谓的“预知梦”并不一般，很可能就跟李默话语间透露出来的信息有关。
什么叫在城市里，就算被盯上也不会真的死？
意思是，还是会死，只不过还会……活过来？
那预知梦，真的只是梦吗？
吴悠摇了摇头，不再自己吓自己。
他走到茶水间，准备给自己来杯饮料解解渴，然后在沙发上好好地睡一觉。
“嘭。”
就在他路过洗手间时，一声闷响，从里面传来。
吴悠的身体瞬间僵住，睡意全无。
这个时间点，还有谁没走吗？
不对啊，刚才经理已经把大门给关上了，说明他应该确定除自己外没人了才对。
不行，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听着洗手间内传出的一连串声音，小心地走回办公区，躲到偏远的隔间内，探出小半个头朝外望去。
没过多久，一个衣衫不整的身影，从外面走了出来。
他走路一瘸一拐的，似乎身体受了什么伤一样。
是洪欢愉。
吴悠瞪大眼睛，心里泛起了嘀咕。
他其实很多同事都不认识，但耐不住有瓜吃。
下午来公司就发现同事们聚在一起，聊得沸沸扬扬。
吴悠凭借自己的社交手段，稍一打听就搞清楚，有个叫洪欢愉的员工，似乎惹到了董事长的头上。
今天董事长直接带着人就冲进来了，但那家伙似乎很警觉，以上厕所的借口提前溜走了。
人没逮到，董事长勃然大怒，仅仅十几分钟的功夫，辞退手续已经给批好了。
那家伙到底犯了什么事儿？
话说，他是怎么又溜进来的？
不对，应该说他就没走！
吴悠心里一惊，连忙将头缩了回去。
这里面貌似水很深啊，他一个小员工，还是能不掺和就不掺和的好。
他只想安安稳稳地度过最近这段时期。
……
洪欢愉抻了抻腰，再次感到一阵酸痛。
长时间保持趴伏姿势，逼仄的空间，身体早已僵硬，再加上刚刚跳下来的时候落地不稳崴到了腿……
真该死啊！
洪欢愉心中暗恨，他从未如此狼狈过。
但没关系，今晚过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他径直走到了自己的工位前，虽然在公司群里他已经被清退，但这个工位还并未被人给收拾完。
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U盘，这个U盘进行了加密，里面有很多他偷拍到的照片。
半个公司的同事都有照片被放在这里，虽然大多都无关紧要，但真要是被人破解了，估计也会引发恐慌吧？
不过，这些隐私可不该这么浪费掉。
洪欢愉将电脑里的一些文件拷贝又删掉，掂量了一下U盘，满意地笑了笑，转身就准备离开。
可当他走到门口时，却像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吴悠藏身的隔板处。
“出来吧，就咱们两个，躲着有什么意思？”
洪欢愉带着一丝戏谑的出声，走归走，总得留下点什么。
吴悠心里一惊，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他从隔板后缓缓走了出来，脸上依旧是标志性的笑容：“哎呀，是欢愉啊，这么晚了还没回去？”
“你不是也没回吗？”洪欢愉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吴悠，“怎么，我们的大销冠真把公司当成家了？”
“嗨，有个客户难搞，你知道我的，非必要情况，我是真懒得在公司里待着。”
吴悠张口就来。
“是么？”洪欢愉嘴角咧开，“但我怎么觉着，你还要住好些天呢？”
吴悠面不改色，“这客户确实难，不过最近肯定……”
“怎么着，你就这么怕鬼啊？”洪欢愉不耐烦地打断道。
这下，吴悠再也编不下去了。
“鬼”这个词，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
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欢愉，你……别开玩笑了，这世上哪有什么……”
“有没有，你心里还不清楚吗？”
洪欢愉打断了他，缓步走到他面前，“怎么着？还当不知道呐？那个老秃驴恨不得生吞了我，你这么会巴结人，也不想着表示表示？”
他看着紧皱眉头的吴悠，嘴角咧开。
“吴悠啊吴悠，我的销冠大人。你真以为凭着你那点小聪明，就能在这操蛋的世界上一直顺风顺顺水吗？”
他凑到吴悠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时代，马上就要变了。
“很快，你们这些只能靠着嘴皮子吃饭的家伙，都会像垃圾一样，被扫进历史的尘埃里！”
说完，他直起身，愈发肆意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你什么意思？！”
吴悠惊疑不定地后退几步。
怎么感觉这人的精神……
“哈哈哈，没什么意思。”洪欢愉看着吴悠的表情，更开怀了，“只是想着这幅表情，实在是太难在你身上见到了，就很想见识见识啊！”
说完他不再理会防备的吴悠，竟然就这样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公司大门虽然被锁，但在内里却可以很轻松的打开，吴悠就这样看着他消失在深沉夜色中。
那家伙……是不是有哪里不正常？
吴悠还是有些不理解，自己应该没得罪过他……
还是说，他也是那群嫉妒自己能力跟薪资的一员？
但他为什么会提到鬼？他也意识到了这座城市的不正常？
他最后说的那番话，又是什么意思？
洪欢愉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吴悠越想越不对劲，尤其是他最后露出的那种眼神，那种语气……
不知为何，让他觉得有些……可怕。
吴悠眸光闪烁，他走到洪欢愉的工位前，看着那台没有关机的电脑，陷入了沉思。
……
洪欢愉走出大厦，迎面吹来的夜风让他那颗因兴奋而发热的头脑，稍稍冷静了一些。
他将刚刚的插曲抛诸脑后。
一个吴悠而已，不值得他多费心思。
放在以往，他可能还会因为这人的能力与身家着重关注……但现在，已经无足轻重了。
非要搞出这手插曲，戏弄一下他，也只是想发泄下自己在通风管道里趴了一天的郁闷。
现在发泄完了，他还有更重要，也更“有趣”的事情要办。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地图。
一下午的时间，他都在管道里进行比对，反复确认各处街景，总算确定下来具体的位置。
那是他通过“预知”看到的，“线团鬼”出现的位置。
在角落里，……还有那家注定被波及的银行。
“嘿嘿……”
洪欢愉发出低沉的笑声，他拉了拉衣领，将自己隐藏在阴影中，朝着外面快步走去。
在这个世界活了大半辈子，如今总算要变得有趣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