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失败。”
秦教授重重地叹了口气，百思不得其解地敲着控制台。
“不应该啊？现在还不到6分钟啊？
“根据我们的估测，玉符内蕴含的灵异哪怕是【骸歌】初步复苏，也足以撑过半分钟的时间，更何况现在才五分钟，它还没恢复基础意识啊？”
江明轩曾将自己驾驭灵异的亲身经历汇总过，所以陈宵对于驾驭鬼的要点颇为了解。
在无人压制的情况下，鬼会自主吸收弥散的灵异，五分钟后，其灵异便足以对普通人造成致命威胁；
十分钟时，鬼会初步复苏，这个时间点是驾驭它的最好阶段。
而如何安全地撑过这5-10分钟，便是驾驭鬼的第一道难关。
江明轩当初驾驭鬼臂，是利用了鬼影响范围有限的特点，先退到范围之外，待到10分钟这个节点后再进入范围尝试收容。
这也是总部应对这道难关的最普遍做法。
但不是所有鬼都像鬼臂一样具备实体的。
一些鬼在恢复了初始活性后，就会快速改变形态，变为阴影、水流等没有定性的元素。
驾驭这种鬼，普通人最好的方式就是一直待在它身边，待10分钟的节点一到，立刻抓住它尚未变化的主体来建立联系。
很明显，【骸歌】就是后一种鬼。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
秦教授嘴里不住重复着这句话，最终还是按下了红色的紧急制动按钮。
房间内顿时红光大放，警报声刺耳地响起。
收容间的一侧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个通道。
陈宵此前未见到的第五名对策人终于出现，他全身穿戴着一套由晶体构成的厚重铠甲，上面还流淌有华丽的金黑色纹理。
他迈开沉重的大步，无视了【骸歌】那能够让骨骼活化的灵异波动，径直冲到了房间最中央。
很快，有无数道漆黑的纹理从手臂处蔓延出来，如同活物般覆盖了【骸歌】的核心。
它的灵异波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削弱，很快缩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结晶。
很明显，由于死囚死得太快，【骸歌】甚至还没来得及恢复基础意识。
也因此，它被重新封印时，几乎没有办法做出任何抵抗。
“【骸歌】的袭击条件是什么？”
陈宵摸了摸下巴，忽然开口问道。
“骨骼。”
秦教授叹了口气，从实验失败的挫败感中抽离出来，回答道，“所有具备骨骼的生物都在它的袭击范围内，都会被它放出的声波影响。
“我们试验了很多动物才确定这一点，哪怕是具备外骨骼的昆虫都不能幸免——要知道在我们生物学定义上，外骨骼不能算是骨骼。
“总之，在所有实验生物里，只有水蛭、蚯蚓这类生物得以幸免。”
“你们制造那枚玉符的原材料有没有骨质？”陈宵又问。
“为了增强其对生物体的‘亲和性’，加入了一些鬼物的骨粉……”秦教授说到这里，话音一顿，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你的意思是……这些骨粉出了问题？”
陈宵点点头，“应该是这样。”
“但是玉符本身不属于生物范一畴，且灵异构成极为驳杂，按理说不会被【骸歌】的灵异影响……”秦教授有些迟疑，这与他们的理论相悖。
“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你可以无视。”陈宵懒洋洋地耸了耸肩。
“反正据我观察，不少鬼都容易与‘概念’牵扯上关系。
“【骸歌】很可能是针对‘骨骼’这个概念，而你们在玉符里加入了‘骨粉’，这等于给了它可趁之机。
“那枚护符的灵异只有一开始起到了微弱的抵抗作用，但【骸歌】的灵异传导到护符身上后，两种灵异很快就交织在了一起。
“随后护符就被它影响，携带着反过来一同攻击那个死囚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没有那枚护符，那个死囚虽然也会死，但说不定还能多撑几秒……
“反正，那枚护符的灵异似乎只在衍生物上起到了些许作用。
“你们不是说【骸歌】会让骨骼活化，试图挣脱血肉形成衍生物吗？
“很明显，本该形成的衍生物，在护符灵异的攻击下直接化为了液体，这应该与你们之前实验生物的死状不同吧。”
“原来如此……从‘概念’层面被同化了吗……”
秦教授按了按脑袋，喃喃自语，眼中再次燃起了光芒，“也就是说我们需要重构‘抵抗玉符’，换成不含任何有关‘骨’这个概念的材料……
“但是在诸多灵异材料中重新构建平衡，又得拖上一段时间了……
“不过，还是非常感谢你的解惑，陈先生！”
“没事，”陈宵摆摆手，目光却落在了那名正在回收【骸歌】结晶的铠甲对策人身上，挑了挑眉。
“我倒是对那名对策人身上的铠甲更感兴趣。那铠甲好像比我们进来时路过的晶壁防御力还要好？
“我看【骸歌】释放出的灵异，似乎被这铠甲抵抗了绝大部分啊。”
那铠甲的质地光是目测，感觉跟自己用【具象】能力制作出的东西……差不离啊。
但自己的【具象】需要不断输出灵异来维持，不能离开太远范围。
如果在灾难区里领域能够覆盖一整个区的情况下，倒是能给人用着玩。
而那具铠甲却是借助自身材料上的灵异存在，不管离开多远都能发挥作用，只是肯定有时间限制。
估计三四个月后，那些灵异残渣上的灵异彻底逸散，这铠甲也就失去效用了。
“哦，那个啊。”
秦教授挠了挠头，从狂热的科研状态中回过神来，语气有些随意，“算是我们研究灵异材料时的附属成果吧。”
“很珍贵？”陈宵追问。
“珍贵……倒也说不上。”
秦教授有些迟疑地回答，“这具铠甲是在三位对策人的配合下制作出来的，工序有些复杂，但一次最多可以制作出五十具。
“怎么，你想要一具？”
陈宵摇了摇头，“那倒不至于。我只是琢磨……这样的铠甲如果对策人人手一具，应该能大幅降低事件区里的伤亡率吧？”
“那不现实。”
秦教授立刻苦笑起来，“这具铠甲的物理防御力的确极强，理论上现实世界没有任何武器可以突破它的防御。
“但问题是，它没办法抵御冲击力。
“一个普通人穿上它硬挨一发火箭炮，虽然铠甲毫发无损，人却会被传导进体内的恐怖动能给活活震成一滩肉泥。”
“哇，人死了铠甲没碎，那这铠甲不跟个铁棺材一样？入土流程都省了。”殷太道在一旁适时插嘴。
他似乎还想象出了那个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差不多。”秦教授点头认可了这个比喻。
“它对灵异的抵抗也颇为优异，可以抵挡正常强度的灵异一到三次攻击，只有少数类似【切割】、【撕裂】这类攻击性过强的灵异抵挡不住。
“但问题是，它太重了。
“这样一具一米八的标准型号铠甲，净重量超过350公斤。
“特种兵穿上它，根本走不动路；就算是对策人，穿上它虽然能进行移动，但体力消耗也会急剧增大，并且会彻底丧失最重要的灵敏性。
“一个无法快速移动的对策人在鬼面前，那跟靶子有区别吗？
“但若是削减重量和厚度，又会导致防御性能的明显下降……”
秦教授摊了摊手，“反正，你考虑的我们都考虑过了，但事实上，它基本很难派上用场，是个不折不扣的鸡肋产品。
“也就在这种特定情景下，能充当一下保险措施。”
“呃……所以，你没把这具铠甲的数据上报给总部？”陈宵古怪地瞥了眼秦教授。
“这样一个不成熟的鸡肋，上报它干嘛？让上面批评我们吗？”
秦教授反问，表情有些茫然。
“你不知道‘造物’……算了，”陈宵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牵涉到权限问题，还真不好多说。
他摆了摆手，“总之，你还是提交一份这铠甲的详细数据跟测试报告，直接交给狄杰吧。”
在秦教授看来，这具铠甲确实极为鸡肋，绝大多数对策人都难以应用。
但问题是……陈宵之前在灾难区进行的“造物计划”，可是培育出了大批体质远超常人的“觉醒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