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疑这些能力很可能与它的形成有关，是附带出来的能力，并非其根本。”
回想当时交战的情景，陈宵的语气越发笃定。
“附带的能力？但它的雷火肯定到了性质层次啊。”贡云涛有些疑问。
“太道模拟出的能力同样是性质层次，这不是关键。”陈宵眼睛微眯。
“它最核心的能力，在我看来，莫过于它鬼躯的‘消散’。”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一缕殷红的血线凭空出现，如蛇般舞动。
“你们应该明白，任何鬼，不管怎样变化，也就是你们定义的‘半鬼化’、‘元素化’，身体化作火焰、流水亦或是我的阴影，它的‘质’依然存在。
“我们能清晰地感知到其灵异存在，鬼只是形态发生了改变，在虚与实之间周折。
“但那条龙不同。”陈宵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在它完全凝聚成形之前，在它化为云雾四散之后……我几乎感知不到它的存在。
“它就像是……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我当时是伪领域，却完全感知不到它的‘质’，那条龙彻底融入了天地，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直到它选择重新聚合后，那股庞大的灵异才再次出现。
“这绝不是简单的形态变化。”
这番话语，让狄杰与贡云涛皆是神情一肃。
“彻底消失……”
狄杰喃喃自语，镜片下的双眼中光芒闪烁不定，他迅速理解了陈宵想说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就算是现在的你，也很难确实的捕捉到它？
“如果它自身不存在，归为虚无，那自然也没有‘生命’的概念了。而你之前那么轻松的就能解决元素化以及精神类的鬼，是因为能确实感应到它们的‘生’，并且加以影响。
“而这条龙，只要化为‘虚无’，就等同于另类的绝对防御了。
“毕竟它不存在，那一切形式的攻击自然都起不到效果。”
陈宵点了点头，又摇摇头，“我们都见识过，那条龙也不能长时间保持这种形态，它重新凝聚身躯自然可以被我干涉。
“但恐怕，我留不下它，毕竟只要它想逃，一直往通道跑就可以。而我所有的攻击都可以被它化无躲避，我们会陷入另类的消磨战。
“如果单纯是这样，我一直追下去不给它恢复的机会，肯定也能将其逮住。但问题是……”
“问题是，领域鬼之间不兼容。”狄杰明白了陈宵的意思，叹了口气。“其他区块，肯定还有领域鬼存在，还不像那只巨人一样状态差，会跟你的领域抵消掉。”
“这么看来，当真是棘手无比。”贡云涛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脚下飞剑都为之波动。
“逮不到它，岂不是只能任由它晋升领域了？”
“不，我们可以换个思路。”狄杰沉吟道，“如果我们无法逮住它，那不如封印它可能需要的鬼，以此来阻碍它可能的晋升。
“问题是，这样一只特殊的鬼，它若想晋升领域，需要吞噬什么性质来补完自身？”
陈宵也被这个思路点醒。
“它应该已经到了自身性质的极致，那么，这条龙目前最需要的，或许是一种与之截然相反的性质，即便没到伪领域也足够了。
“按照‘物极必反’的理论，既然它能‘消散’，那它更需要的，是……聚合？”
“‘消散’跟‘聚合’？”狄杰微微皱眉，“这个说法还是太过笼统了，而且你之前的描述，明显是它化为‘虚无’，若从这个方面去思考，不该是“生成”吗？”
“你的这个说法……”陈宵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有些古怪。
“生成？”贡云涛似乎抓住了什么，眼神一亮，“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如果它需要生成的话，不应该是跟生命有关吗？
“不对不对，如果是生命的话，那它的目标应该是……”他瞥了眼陈宵，重新整理思路。
“它能凝聚雷霆，能凝聚火焰，或许，是‘一’生‘多’？它需要从‘一’这个根源，诞生出‘多’种不同表现形式的鬼？
“它需要‘衍生’一类的性质，来加强它从‘虚无’中‘凝聚’而出的过程？
“如此阴阳相济，不也是另一种程度的圆满？”
“有这个可能。”狄杰点头，“但这样的鬼同样罕见。而那条龙已经离开这么久了，它离开了南寒，从大夏再到徳意志一路追寻……现在恐怕都不知道已经到哪了。
“我们接下来还要去樱花区吗？如果一路追寻下去，很可能会跟其他区块的领域鬼对上，这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毕竟这样分析的话，这条龙的转移很可能也只是无用功。”
“真是无用功就好了，”贡云涛也点点头，“灾难区明显会将未解决的鬼都放出来，如果真让龙晋升领域……那我们迟早会对上它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试图从少得可怜的信息中，推演出那条龙的动向，并且想出应对的策略。
而陈宵却被贡云涛的说辞触动，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并没有去跟随狄杰两人继续思考，而是闪过了一幕幕在樱花区时的画面。
樱花区……
狄杰和贡云涛所说的，“一生万物”的性质……
这个词，就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记忆中的一道枷锁。
他猛然想起了那里的一只鬼，一只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甚至可以说诡异印象的鬼。
那是一座……鬼屋。
一只在巨人领域里存活下来的鬼屋，之后更是被自己利用，承载着人一路逃亡。
陈宵清晰地记得，当时自己亲眼见证了，那只鬼屋为对付那只百骨人树，根据樱花的灵异传说……
创造出了一只又一只性质迥异的鬼物！
当时，自己似乎就有所触动，还对它上了心。
只是吞噬千骨巨人后，又被黑影鬼逮到，被迫进入沉睡。
如果说那鬼屋能从无中创造出生命……
那条龙，就刚好是将自己化为虚无！
这两只鬼之间，是否能构成对立面？
一个可以无中生有。
一个能将有归为无。
从这个思路去考虑，那完全解释的通！
那条龙刚好穿过了徳意志区，而徳意志区的另一边……
就是樱花区！
那条龙该不会已经？？
陈宵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淡漠与从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狄杰和贡云涛的讨论声戛然而止，他们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陈宵的异常。
“怎么了？”狄杰扶了扶眼镜，沉声问道。
陈宵没有立刻回答，他目光灼灼，心中已然笃定。
“从它离开到现在……已经过去多久了？”
“算上今天，不多不少，刚好七天。”狄杰立刻回答，看着陈宵的表情，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七天……
还真够了。
对于吞噬灵异这一块，陈宵相当有经验，七天的时间，足够它消化完毕了。
也就是说……
陈宵的嘴唇微动，“那条龙很可能已经……
“找到了与自身对立的性质。”
说完，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的说出猜想。
“恐怕，我们接下来要进入的樱花区，已经有‘主’了。”
“那条龙恐怕已经补完了自身，真正踏入了……”
“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