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宵想了想,也发表看法。
“有些鬼确实开始诞生出思维了,这跟【模仿】这类的借用不同,是个整体的大趋势。甚至可以说……”
他想了想,肯定道,“我怀疑鬼只有一个目标,就是成长。而成长则分两端,一种是灵异的成长,一种是思维上的成长,但在一定程度上,这两端又可以合而为一,齐头并进。
“那条龙恐怕已经到了正常方式已经难以成长的地步,它之所以主动转移,恐怕是到了关键阶段,需要找到适配自己的另一只鬼。”
贡云涛眉头紧锁,“另一只鬼?什么意思,找到了之后还能吞了它不成?你的意思是,它有【吞食】或者说【吞噬】的性质?”
陈宵摇了摇头,“不,它应该没有这些性质,但这不代表它不能吞掉……与自身性质相近甚至相反的鬼。”
“相近或相反,你是说它马上要……”狄杰眼睛瞪大,想起了陈宵曾与他诉述的一点。
陈宵点了点头,以此肯定。
“你们在干嘛?继续说啊?”奥莉薇娅来回看着两人,有些不满。
谜语人什么的,最讨厌了。
狄杰深吸一口气,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远处一片狼藉的茶铺。
他看到茶铺里面有不少居民躲在一起,偏偏又从门后、窗边、桌子底下探出脑袋,一个个恨不得能伸长脖子,明明满脸紧张颇为畏惧,却又好奇地朝这边张望着。
那模样,像极了某个东北特产的动物。
看到这群人的模样,狄杰心中了然,他轻咳一声,打断了下一步的交谈,“诸位,这里耳目众多,不是详谈之地。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再商议后续事宜吧。”
众人对此自然没有异议。
“善。”贡云涛言简意赅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锵”的一声清越剑鸣,那柄古朴的巨剑自他脚下浮起,青光流转。
他身形一动,人立其上,整个人如同一支出鞘的利剑,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青虹。
陈宵看了一眼他离去的方向,面色紧绷。
飞剑什么的,确实帅啊。
他身体微微一晃,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浓郁的血色光芒,拔地而起,很快就赶了上去。
“哎,等等我!”奥莉薇娅见状,急忙叫了一声。
狄杰微微一笑,无形的力量自他周身散开,轻柔地托起了奥莉薇娅。
两人在柔和白光的包裹下同样升入空中。
唯有陆维待在原地,他看了一眼众人消失的身影,脸色平静地后退两步,随后猛地发力,双腿如安了弹簧一般,整个人冲天而起,轻松跃上了旁边三层楼的房顶。
紧接着,他便在鳞次栉比的楼宇之间腾转挪移,辗转跳跃,很快也消失了。
转瞬之间,这片街道便恢复了平静,只留下一片狼藉和几个躲在柜台后的普通人面面相觑。
“走、走了?”
茶铺里,老赵第一个站了起来,他走到门前,仍不敢出去,只是斜过头,望着空荡荡的天空,又看了看恢复如常的街道,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喃喃道:“不是,这、这就……走了?”
“不然呢?还留下来请你喝茶啊?”
老板娘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她颤抖的双手,和那双依旧瞪大的瞳孔,仍然暴露出她内心并不平静。
她扶着门框站了起来,感觉双腿还有些发软。
“快!快出去看看!”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如同一个信号。
哗啦一下,茶铺里的几个人也按捺不住,争先恐后地跑了出来。
紧接着,街道两旁的店铺里、居民楼的窗户后、甚至是一些隐蔽的巷子口,都陆陆续续有人影出现。
不过片刻的功夫,刚刚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就聚集了乌泱泱的几十号人。
他们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无法抑制的兴奋,各自交头接耳。
“我的娘哎!你们都看到了吗?又是血,又是飞剑的……神仙打架啊!”一个水果店的店主指着天空,兀自心有余悸。
“你瞅瞅,你瞅瞅我这摊子!”老板娘总算恢复过来,看着被刚刚四散众人掀翻的摊子,欲哭无泪,“不行,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刚刚在这里的谁也别想跑,必须赔我!”
“不是,你就这点出息啊?”旁边有人无语,“你没看见刚才那满地的血水吗?难得亲身见识这场面,就当交门票费了呗?换别人想看还看不见呢!”
“门票?那你们把钱赔我,不也是交门票费?”一听这个,老板娘可来劲了,叉着腰就唾沫横飞。
“哎,说起这个,”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走到那仍浸着血色的街道上,用手小心翼翼地蹭了蹭,惊奇地发现那深红色的印记只是颜色深,地面却干爽无比。
他一脸惊奇地抬起头,“你们说,这血水怎么说没就没了?连点湿印子都没有,就跟……就跟直接渗进了地里一样,太邪门了!”
“那还用说!”小刘此刻又恢复了那副“万事通”的派头,他背着手,挺着胸膛,在人群中来回踱步,享受着众人聚焦的目光。
“这是对策人,这是人家的能力懂不懂?!人家怎么召出来的,就能怎么收回去!”
“哎,这个我知道,小说里管这叫神通!”老赵也过来凑闷子。
“哪来的什么神通……”一个穿着工字背心的李大爷咂了咂嘴,他望了望天,刻意压低了声音,一脸严肃地评论道。
“我瞅着吧,这召唤血水的本事,怕是凶得很哦,不像是个好人用的。”
他这话立刻引起了周围几个人的共鸣。
“对啊!这一地血,看着就瘆人!”
“是哟,那些血总得有个来源吧?这得死多少人哦……”
“还是那个踩着剑飞的‘剑仙’看着厉害,还有那个浑身冒白光的,多干净,多立整!那才是高人的样子嘛!”
“好家伙,我刚才是真见识到了,‘锵’地一下,几千把剑啊!我滴个乖乖,我看那些什么好莱坞大片,那特效都做不出来这效果!”
老赵听着众人的附和,他一拍大腿,满脸都是惋惜。
“哎!也就是我家生的是个臭小子,不然要是有个闺女,说啥也得让她去学学本事,万一能被哪位大人物看上……啧啧,那可就祖坟冒青烟咯!”
他话音刚落,老板娘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毫不留情地讥讽起来,“我说老赵,你可就别做梦了!瞅瞅你自个儿那模样,就算真生个闺女,能好看到哪儿去?人家能看得上?”
“嘿!你这人怎么说话呢!”老爷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脖子梗得老粗,“我……我年轻的时候,那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
“我儿子不就像我吗?长得多精神!我闺女能差了?”
“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老板娘笑得前仰后合,收拾起翻倒的桌椅来。
老赵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我怎么就不算帅……基因!……基因放在这里,我孩子能差吗?”
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三十年河东,什么莫欺老年穷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街道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笑完之后,众人的话题又回归了刚才的大场面,他们议论着,感叹着,猜测着那些“大人物”的身份,想象着那个不为人知的神秘世界。
只是喧嚣过后,生活总要继续。
“都别傻站着了!该干嘛干嘛去!老赵,你们还不过来搭把手,把我这摊子重新支起来!”
“哎,来嘞!”
同时,巷角的一个少年也悄然溜走。
阳光洒满街道,市井的喧嚣再次响起,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战斗,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但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注定会成为他们此后许多年里最津津乐道的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