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确实可以让人强硬的跨越阶级。
只是很快那些高层就适应了,他们交好甚至有些谄媚的放低身段,迅速将那些平民中出现的对策人拉拢到了自己所在的阶层。
朴国昌深知,对策人虽然相比鬼来说更好接触,但在没有鬼的情况下,这些对策人就是最大的威胁。
此刻发现两人将目标聚焦在自己身上,他忙不迭地开口,身体颤抖的解释:“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一直躲在哥哥给我找的地下室里,那里很偏僻……我……”
狄杰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他迅速追问,每一个问题都直指核心,“这个区的对策人,朴俊勇,是你什么人?”
“他,他就是……是我的哥哥。”朴国昌的声音依旧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为什么会死在你的门外?”
朴国昌有些结巴的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从哥哥将他安置在地下室,到哥哥的失联,再到自己因为饥饿试图外出,最后发现哥哥尸体的整个过程。
“躲藏在地下室……”狄杰皱起眉,“鬼会因为你隔着一堵墙就找不到你吗?它们是伪领域级别的鬼,可以发觉自身领域所覆盖的所有猎物!”
朴国昌被这冰冷的语气吓得身子一抖。
“我、我不知道啊,但我真的、真的就这样活下来——”
“我好像知道了。他能活下来,算是运气好。”陈宵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地说道,“我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他差点被那只默识鬼给污染了。”
陈宵说着,又是一招手,血泉中,一个被血水包裹的物体被托举了上来。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拨浪鼓,鼓身是传统的红绿太极图案,鼓柄上还系着几条褪色的彩带,看上去是南寒地区很常见的儿童玩具。
只是在狄杰的眼中,它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微弱而阴冷的气息。
陈宵猜测道,“我进来的时候,有具对策人的尸体正压在他藏身的出口上,与那个房间重叠。
“那具尸体上的灵异已经开始被动复苏了,所以开始自主排斥默识鬼的衍生物。
“但这只鬼敌不过默识鬼,只能被动地抵挡着信息流的冲刷。”
陈宵继续解释道,“换句话说,这人应该早就被默识鬼找到了,但因为这只鬼恰好堵在门口,硬生生为他撑了很长一段时间。而默识鬼的灵异又压制了它的继续复苏,刚好让他活下来了。
“眼看这只鬼撑不住了,他还主动冒头,偏偏我又恰好赶到。”陈宵啧啧赞叹,“这运气,确实没得说。”
哥哥的……尸体排斥了默识鬼?
给自己撑了……很长时间?
朴国昌大脑“嗡”的一声,登时一片空白。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一股混杂着悲恸、感激与酸楚的情绪涌上来,顿时冲垮了他的理智。
朴国昌本就遭受到大起大落,此时再也控制不住,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哽咽与哭嚎再也压抑不住。
看着他崩溃的模样,陈宵撇了撇嘴,却没再多说什么。
他对棒子没什么好感,不过这人看起来似乎挺惨的,姑且还是宽容下。
狄杰沉默地注视着他,他见过很多这样的事,已经没有那么容易被动摇。
等到朴国昌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才继续质问,“你叫什么名字?”
“朴……朴国昌……”男人抽泣着,断断续续地回答。
听到这个名字,旁边的陈宵倒是起了兴趣,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打量着他,“朴国昌?你这名字……倒是挺有经验的啊。”
朴国昌则一脸茫然地转过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和不解。
他完全不明白这个强大的男人在说什么。
陈宵看着他这副模样,也有些纳闷儿:“你不是懂大夏语吗?难道不明白你这名字在大夏语里意味着什么?”
“我……我不会大夏语啊……”
朴国昌摇头否认,又下意识地补充道,“但我哥哥会……”
他说完这句话,突然浑身一僵。
他愣愣地看着陈宵和狄杰,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才发觉过来——
从刚才开始,他不仅能完美地听懂这两个大夏对策人的所有对话,甚至自己刚刚的回答,用的……也是流利无比的大夏语!
这……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如此。”陈宵确实很快反应了过来,“你被默识鬼污染的过程被我打断了,它的污染方式是灌输信息,你应该就是这样,也被灌输了大量关于大夏语的知识。
“虽然差点因此丧命,但也算因祸得福,直接掌握了一门语言。”
这个解释让朴国昌恍然大悟,但如果有的选,他宁愿自己永远不要掌握这门语言。
狄杰继续询问:“在你哥哥失联之前,南寒区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对南寒的情况又了解多少?”
这一连串的问题涌来,朴国昌的大脑飞速运转,自然而然的回忆起了之前被灌注的信息。
这些信息太过杂乱,数量又太庞大,朴国昌一直下意识地不想去回忆,可在对策人的压力下,在狄杰问题的引导下,他又不得不强迫自己,将脑海中那些散乱的信息碎片拼接、组合。
“是……是龙……”朴国昌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努力地在脑海中整理着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
“对了,是龙!龙离开了!”
朴国昌脑海中模糊的信息愈发清晰,“不知道什么原因,但那条龙突然飞走了!
“之后、之后没过多久,默识鬼就侵入了过来。
“随后城市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而之前那些崇拜龙的人,都开始被默识鬼污染,变成穿着长袍、不停游荡的傀儡……
“哥哥他,他当时打算到大夏求援!然后,被默识鬼盯上了,没有逃掉!”
朴国昌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一种混杂着恐惧与确信的光芒,他指着一个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对了!在那条龙飞走的那天晚上,我哥哥……他亲眼看见了!
“那条龙……那条龙朝着北边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