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
陈宵挠挠头,“嗨呀,你倒是说啊?”
在他面前,北岛正也的躯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坍缩,青黑色皮肤如白纸被水打湿,泛起层层褶皱,朝着正中间的胸膛处折叠而去。
他全身骨骼都发出细碎的噼啪声,不一会儿,就完全化作一个球状。
“嗬……嗬……”
虚弱的气音传出,眼球只剩下一小部分,他死死的盯着陈宵,从其瞳孔中看出了自己如今的模样,当他身躯缩到极致之后,空气中突然蒸腾起缕缕灰雾。
很快,轻微的爆鸣声传出,大量灰雾升腾,北岛的身躯彻底溃散,黑色和服化作漫天纸蝶,在阳光下闪烁出一抹幽光,旋即湮灭无踪。
只有数件器物还保持着原样,它们失去了依凭,在半空中悬浮了一刻,便朝着地面坠落而下。
“???”
陈宵僵在原地,还保持着困惑的姿态,“这是……嘎了吗?”
他眨了眨眼,动作却一点不慢,身下血水分出一道支流,将这些物品以及最早坠落下去的黑伞尽数卷起,托在身前。
直到此时,他都有一种不真实感。
跟自己打了那么久,还让自己吃过大亏,表现得那么不可一世的对策人,竟因为自己的一个疑问,被解决了?!
环顾四周,竟唯有这些散落的物件,证明那个小日子曾经存在过。
“所以,他应该确实是已经死了,只是因为自身的某个灵异,能够一直保持意识?”
陈宵又呆愣了片刻,终于理清了所有头绪。
他询问这句话并非没有缘由。
陈宵的血肉丝线对付鬼未必好用,打对策人却极其有效,除了半鬼化这个手段,之前还没见有人能正面抵挡。
北岛正也是第一个。
他身上的血肉丝线极为微弱,以至于让陈宵怀疑这手段是否管用,将其身上的血肉抽离后,北岛正也又迅速复活,用灵异填充了身躯。
虽然此前确实有些对策人可以用灵异来代替部分血肉,例如他曾经遇到的约翰,就没有五脏,完全被锁链给代替;前不久遇见的陆维,同样是用罗盘来代替手掌……
但北岛正也,是第一个能够用灵异代替全身的!
陈宵可是多次竖着把他撕开的,连脑子都被撕成了两半!
就算是他自己,若没有阴影化,被别人来这么一下,当场就得下线被鬼宵给顶号了!
【再生】再强,对策人也得保持意识来使用啊!
你这样都死不了,不是跟鬼一样了吗?
咱俩到底哪个是鬼?
陈宵在时钟领域里,真心是郁闷了好一会儿。
偏偏,他还看得够仔细。
目前北岛正也展现出的所有能力里,除了【威慑】这个造成精神冲击,提升自身实力的灵异,所有能力都是由【言灵】展现出来的。
也就是说,北岛正也留着第三只鬼没用。
没用,很可能不是不想用,而是不能用。
这第三只鬼是一定存在的,就他想来,这只鬼应该是类似于卫正阳的那种能力,外表不显却至关重要。
北岛正是借助这灵异来转移或者负担【言灵】的代价。
当然到这里为止,陈宵都并未去往北岛正也已经死了这方面去想。
他只是猜测,北岛很可能存在有某个短板,或者弱点,这个弱点很可能是致命的。
直到奥莉薇娅复活,她的那枚种子与北岛接触之后产生了排斥行为,甚至与其产生了冲突!
那枚种子有着旺盛的生机,且蕴含有部分凋零的效果,可以吸食人的生命力来完善自己,开花结果。
北岛与这枚种子产生了排斥,这很正常,【凋零】本来就是与生物对立的。
问题是,两者居然排斥到了这种程度,甚至产生了灼烧的滋滋声,这就不正常了。
这代表北岛身上的生机非常庞大,可这现象却与陈宵所观察到的极为不符。
在他抽取血肉丝线之前,北岛头上的丝线太过微弱了,这代表其身上的血肉已经几近干枯,生机近无,只能依靠灵异来维持状态。
汲取生机的种子排斥太过剧烈,证明他身上生机庞大,甚至比驾驭【血肉】的陈宵更强;可偏偏种子却没有在他手上扎根的动作,让北岛轻松地给扔出去了!
而这枚种子落到陈宵身上,虽然也有灼烧感,却立刻生根发芽,长在了他的手臂上,抽取生机,最终奥莉薇娅成功复生!
这才是对的!
两者产生了鲜明的对比,不得不让陈宵产生怀疑。
北岛正也身上的生机,是否是虚假的?
他真的,具备这些生机吗?
他真的,还活着么?
当然,陈宵也万万没想到,北岛正也不用第三只鬼的能力,是因为他本身存在就全靠这只鬼来维持。
“既然这样,为什么要对外宣传自己驾驭了三只鬼?”
“你只说驾驭了两只鬼,我还不会去猜测这些东西。”
“又是代价?”
“一旦有人说出真相,就会立刻死……这也是代价?”
“这鬼的代价,也真够夸张的。”
陈宵有些唏嘘,第一个让自己头疼的敌人却以这么潦草的方式退场。
灵异的世界,着实太过奇妙了。
他不再思考这些琐碎思绪,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面前的物品上。
先是那支瑰红色的腕表,陈宵将其收起,腕表化作流光渗入皮肤,再次凝结为手腕上的印记。
“这就是绝望之时吧?”
他又拿起正中的那只漆黑怀表,表盖内侧刻着细密的樱花纹理,“光听这名字,就感觉跟你挺配的。”
怀表的齿轮突然转动起来,发出干涩的咔嗒声,仿佛在嘲笑它主人的结局。
这表有点问题,怎么比自己的这块表,更具有灵性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