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陈宵戏谑的声音在天台上回荡,他很开心。
北岛正也脸上的笑容却随之消失了。
他收敛了表情,脸色逐渐阴沉下去,皮肤的青灰色在阳光下愈加显眼,周身空气的温度都因此降低了。
“大夏人,就只会耍这些小聪明吗?”
北岛正也站起身,黑色和服的衣摆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扫了一眼地上碎裂的茶盏,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茶盏碎了,但我依然无虞,这就够了。”
“是么?”
陈宵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脚下的血海陡然翻涌,暗红色浪涛陡然掀起,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迎头盖了过去!
浪涛之中,无数兵刃潜藏其间,刀枪剑戟无所不有,有时在其中露出锋刃,无一不散发着凛冽的乌芒。
“我有灵异,名为【言灵】,顾名思义,凡出口,必成真,阁下谨记!”
北岛正也面色平静,他口中诵出这句话,居然不闪不避,只是眼睁睁的看着这血浪盖过自己。
“任你惊涛骇浪,我自岿然不动。”
浪涛与兵刃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可话语却清晰的传了出来。
血浪的拍击声,兵器的碰撞声一时间不绝于耳,但很快,这些声音都沉寂了下来,只有兵戈撕裂布帛的‘噗嗤’声还偶尔响起。
陈宵双目变为纯黑色,他透过血海,将其过程尽收眼底。
就在血浪打在他身上的前一刻,北岛正也的身体突然涌出大片青黑色灵异,乃至凝聚出大片乌光,甚至开始向着周围蔓延出色彩。
这代表……他的灵异强度陡然上了个台阶!
而这模样,陈宵亦不陌生,这就跟自己使用【盲信】加持了自身灵异一般。
紧接着,那些汹涌的血水在乌光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消退;而那些附着了【撕裂】性质的兵刃,也在接触到乌光的刹那失去了光泽,最终化为片片齑粉。
浪潮退去,北岛正也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天台上。
他的形象并不好,全身被打湿,硕大的和服被砍得破破烂烂,很多地方都只能挂着布条。
可他脸上却再次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我早已说过,阁下灵异,对我无用。”
他轻轻一展衣袖,原本的和服便在青黑色灵异的包裹下迅速恢复如初,光洁宛如新衣。
“是么。”陈宵面无表情地陈述,心中却暗自思忖。
这北岛正也确实有些棘手,【血肉】便罢了,【撕裂】性质竟然也能被他正面化解?
要知道,【撕裂】性质虽然与自己的相性不高,但每次使用都能起到无往而不利的效果,目前他所遇到的,哪怕是鬼,能够正面硬抗这一性质的都寥寥无几。
例如王建国的血肉被完全克制,只能硬扛,还好有个【再生】,能够帮助它能迅速恢复;
迷宫鬼也得避其锋芒,顶多是依靠【扭曲】将灵异转移,曲线救国。
真正能不躲不闪,直接抵消【撕裂】性质的……
据陈宵观察,恐怕只有林晚驾驭的那只鬼,以及在大鹰123区遇到的吞食鬼。
可如今,北岛正也竟也加入了这个行列。
问题是,前两者是鬼,他却是对策人。
更让陈宵在意的是,北岛正也自始至终都没有还手。
按照常理,双方交手本该礼尚往来,可他却像个活靶子一样站在原地,只用灵异防御……
久守必失的道理,他难道不懂?
还是说,他在酝酿什么杀招,想一击制胜?
陈宵眉头紧蹙,心思百转间,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或许,北岛正也不是不想出手,而是不能出手,或者说不敢出手?
想到这里,它脚下的血水迅速蔓延过去,连通了北岛正也脚下的天台。
他一步步朝着北岛正也走去,身上的血水尽数收敛,摆出一副毫无防备的姿态。
“我也不是不讲道理,打了你那么多次,现在我给你打我一次的机会。”
北岛正也看着走近的陈宵,嘴角再次勾起,露出满嘴黑牙,“阁下这是没办法,打算认输了吗?”
“认输?”陈宵也笑了,“你个逼怎么嘴这么硬啊?给你打都不打?还是说,你打不了啊?”
“阁下真是粗俗,”北岛正也摇了摇头,“阁下与我不同,阁下需要寻求同伴的位置,乃是有求于我,时间拖下去,对我有利。”
“不敢打就不敢打。”陈宵眼睛眯起,“你的灵异果然有限制……之前说的【言灵】性质,应该是真的才对。”
“我与阁下不同,我不会说谎。”北岛正也高傲地抬起头。
“是不会说谎,还是不能说谎?”
陈宵面色漠然,“你说出自己的性质之后,能力就提升了一个台阶,所以不是你好心说出来,只是为了增幅自身的灵异。”
“这是你的另一个性质吧?”
“至于【言灵】,顾名思义,从口而出,无中生有,限制不会小到哪里去……不能说谎便是其中一个限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