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华德从沉睡中醒来,第一时间用手用力揉了揉发涩的眼角。
昨晚经历那事儿刚受到惊吓,又忙活了半夜,然后落得个有家不能回——女皇殿下跟那位大人说,灵异还呆在屋子里,只不过是镜子那边的屋子。
为了以防万一,别墅肯定是不能回了,女佣也放了几天带薪假,让她回去歇着。
可怜的霍华德只能在街边旅馆凑合凑合,这地方跟别墅比起来太过寒酸,床铺小不说,床垫还硬得像块铁板,更是连个伺候的服务生都没有。
他记得昨晚自己翻来覆去折腾了足有几个钟头才迷糊的睡过去,一觉起来头昏昏沉沉的,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腰背更是酸得直抽抽。
虽然疲惫,但应该睡了很久才对,外面怕是早过晌午了。
好像……也不对?
他抬眼望向窗外,却发现天光昏沉沉的,倒像是清晨太阳还没出来的样子。
“怪事。”
他嘟囔着挪到卫生间,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胶黏声。
按下灯开关,冷水兜头浇在脸上,总算驱散了几分困意。
霍华德顺势抬头,想要整理一下仪容仪表,动作却猛地僵住——镜子里映出的自己,正对着他咧开嘴角。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
这让他一下子清醒起来,终于回想起昨晚的历程……那两位大人好像叮嘱过,这两天不能看镜子?!
“完了!”
脑海中刚浮现出这个念头,整个人便天旋地转起来,猩红的血色瞬间淹没了视野……
紧接着,他又恢复了清明。
??
什么情况?
霍华德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低头时瞳孔又再次收缩——不知何时,卫生间的地砖缝里已涌出大片鲜血,正汩汩地向面前的镜子涌去。
猩红血浪没入镜面,没一会儿,它又溅洒到墙壁上,镜子上反而浮现出寸寸裂痕,倒映出正常的自己:满脸的鲜血,正一脸懵逼地盯着前方。
此刻,自己脸上与身上沾着的鲜血正在缓缓滴落,想必刚才没入眼中的血色就是它们作为;溅射在墙上的鲜血也犹如活物一般向下流去,在落地的瞬间便渗入地板。
不过片刻功夫,自己身上,乃至整个卫生间都已经再次恢复了洁净,若非镜子上的裂痕还残留着,这一幕就算被当成幻觉也完全不为过。
“砰砰!”
沉闷的敲门声突然炸响,霍华德茫然地走过去拉开门。
旅馆老板站在走廊里,胳膊上搭着好几层粗布,脸上堆着程式化的笑容:“先生,你睡醒了?”
“有事?”霍华德依旧处于状况外。
老板把布递过来,语气轻快:“早上,镇子里临时广播的紧急通知,重复了好几遍呢,让咱们这几天别照镜子,所有反光的物件都得蒙上,不然容易招恶灵。”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早先敲过你的门,不过你睡得好像太沉了,我琢磨了一下,还是别打扰你休息……”
“这种事你下次还是打扰的好!”霍华德的脸“唰”地沉了下去,拒绝接受递过来的粗布,“你知道么,我刚才已经被袭击了!”
“哦哟,那可真是糟透了!”老板夸张地咂舌,却依旧笑嘻嘻地把布往他怀里塞,“不过你放宽心,咱们旅馆在‘庇护范围’内,真遇着了也出不了大事……哎,这话可不能外传,毕竟我们不能给大人增添负担。”
“庇护范围?”霍华德接过布的手一顿,满脸懵懂。
老板抬起下巴,指了指窗外,“你好好看看就懂了,好家伙,这可真是大场面。”
霍华德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窗边,他这才发现外面竟然隐隐投射出红芒。
再定睛一看,大约几十米高的天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红布……
不对,那上面似乎有液体在流动……再联想刚才盥洗室里的场面……
是血!
血漂浮在天上,以至于将日光的亮度都削弱了大部分,这就是他为什么刚起床时感觉天色昏暗的原因!
回头瞅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果然已经指向两点,正是日头最盛的时刻,自己竟是一觉睡到了下午。
“看见了吧?科拉大人好像有事要忙,又有新的大人物来了,一开始看着挺瘆得慌,但是一上午过去,不少人都被恶灵袭击了,但全被那位大人救下来,现在看着,反倒感觉安全感满满。”
“天上,地上,都是那位大人的杰作。”
听到他这么说,霍华德又望向地面,果然,沥青道路上呈现出红黑色,路边土壤更是诡异的暗红,看上去还有些湿润。
“就说咱们这地板,你该不会我那么有钱,全铺设的红木地板吧?”
霍华德点点头,这个自己刚刚就见识过。
外界的红芒透过窗玻璃洒在地板上,映得整间屋子都透着股诡异的腥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