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看来……
想要收容这只鬼,只有被吞进去才行!
想通了这个关键点,陈宵的眉头却丝毫没有舒展开。
现在的问题是,在这个世界内,他们所驾驭的鬼,是被压制的。
而在界内收容,归根究底也只是个方向,具体要怎么做?
这样看来,就只能在最后胜出的鬼物身上以及最中心地带来找出破局点了。
只有靠近那里,才能获知新的信息……
陈宵正陷入沉思,忽觉一道目光落在身上。
他抬眼,刚好看见希娜起身,向山脚走去。
她转过身时特意瞅了自己一眼,似含着未尽之意,如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他心头漾开些许涟漪。
“这是……”陈宵顿时醒悟过来,立刻站起来紧随其后。
在身后众人的注视下,他们走走停停,直到抵达山脚,希娜才轻轻停住脚步。微风拂过,吹动她的发丝,也让陈宵内心不争气的跳了几下。
“怎么了?”陈宵走到她身侧,声音放得很轻。
希娜微微摇头,眉宇间拢着一丝忧虑,“你还记得我那天跟你说的事么?”
……
“你觉得鬼……到底是什么时候才出现的?”
几百年甚至上千年前都有可能……陈宵吞噬过不少鬼的记忆,所以他心知肚明,鬼绝不是像正常人所想的那样,以去年全球异变那一刻才出现。
目前最久远的记忆,就是迷宫鬼,南宫梵尘与他家少主的记忆,早在崇祯时期就有了苗头。
但毫无疑问,在此之前的鬼基本影响不了什么,直到全球异变后,它们才成为了‘恐怖’的代名词。
这里姑且还是挑个正常回答……陈宵想好才开了口,“当然是去年一月——”
“十七年前。”希娜认真的望向他,不知是否错觉,陈宵总觉得此时的她……
显得有些脆弱。
“很多人都以为,鬼是在去年全球降下白芒,划分区块之后才出现的。”
“可早在十七年前,鬼就已经出现了……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亲身经历过那一夜。”
“两只鬼就那样凭空出现,并且产生了冲突,它们的战争规模很快扩大,无数人被殃及死去……我的家,我的父亲,母亲……都死于那场灾难。”希娜眸子闪动,一向让陈宵感觉捉摸不透的她此刻终于袒露了心扉。
那眼瞳中有着悔恨,迷茫,愤怒,以及……
刻骨铭心的悲伤。
“我睡了一觉起来,发现被我的母亲抱在怀里,死死护在身下。”
“她抱着我拼命的逃跑,但还是被边缘处的冲突波及,身体被炸得不成样子……”
“可被保护的我,却安然无恙。”
“我当时刚满八岁,还什么都不懂,看到妈妈没有动静了,就慌乱的四处找人帮忙,结果,竟误打误撞跑到了两只鬼战场的最中心处。”
“所幸,两只鬼已经分出胜负,【爆炸】性质的鬼活性被压到了最低,而我似乎并未满足另一只鬼的袭击规律……”
“即便如此,我依然被少许灵异波及,几乎命悬一线。”
“那只鬼瞅了我几眼就走了,爆炸鬼却顺势侵入了我的身体,我全身都变得灼热,痛苦,可我当时早已麻木,因为身体上的伤痛远远不如妈妈死在我面前,对我造成的伤害更大。”
“我就这样在痛苦中挣扎,一直熬到了天亮,那只鬼才平息下来,我也昏了过去。”
“当我醒来后,我就成为了全球第一位对策人。”
“当然,”希娜自嘲的笑了笑,“当时还没有全球异变,没有那个app,自然也不知道对策人那个称呼。”
陈宵眨巴着眼睛,还在惊愕于刚刚得到的信息。
这信息有点打乱他一直以来的认知……按照记忆中所观,几百年累积吸收的灵异,都不如近几年催生的多,更不如全球异变之后,主动聚集区域内所有灵异的效率要快。
所以他一直觉得,异变以及被选定为事件区,才是灵异最终成型的时候。
但现在却有人告诉他,早在十七年前就有鬼成型……
不对,现在似乎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按照电视剧与小说里经常上演的桥段,女人沉浸在悲痛回忆中的时候,似乎需要别人来安慰她?
想到这,陈宵挪动脚步,拉住了她的手,想要给予少许慰藉。
然后迎来了满是惊愕的眼神。
“嗯?”希娜眨巴着天蓝色的眸子,呆呆地看着主角,似是没想到陈宵会有这样的动作。
“?”陈宵也僵在原地,好像不该是这么个反应?所以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做?
希娜悄然一笑,“你是想安慰我?那谢谢咯~~~”
“不过这件事已经过了这么久,我早就走出来了。”
原来不用安慰,那这下就有点尴尬了。
陈宵保持冷漠,此刻的他选择什么都不说。
心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其实,在驾驭这灵异的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很自卑。”希娜可不知道陈宵心里有这么多戏,她似乎对陈宵的动作感到欣喜,竟并未把手抽出来,而是就这样继续叙说。
“收容这只灵异,并非没有代价,当时的我全身皲裂,皮肤几乎完全碎掉,内里的血肉完全翻了出来。这一块,那一块儿,总之,丑的不成样子……”
“那时太小,我也驾驭不住自身的性质,使用【爆炸】往往控制不住规模,甚至情绪激动都可能会不自觉地使用能力。”
“当时的我,只是一个无法控制灵异,四处引起爆炸,且极度丑陋的……怪物。”
“我几乎要被人抓去解剖……所幸,我的姑妈收留了我,她年轻的时候受过伤害……所以丧失了生育能力。”
“因此,她一直把我看做是自己的孩子,悉心教育我;而姑夫是大党派的议员,他用尽人脉护住了我。”
“由于身体原因,所以自小我就没出过家里,姑妈专门选了个地处偏远的独栋别墅,把周围的地都买下来,还为我请来了家庭教师……一直到十八岁,我的身体才终于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