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安妮的嘴角微微翘起。
但背对着镜子的她，却看不到自己露出的笑容……
弧度有多么夸张。
……
直升机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停在低空处，螺旋桨卷起的风沙模糊了地面，引起下方人群的惊呼声。
下方是广场的最中心，一条望不到尽头的人龙蜿蜒伸展，人声鼎沸。
这些排队的人，脸上有着期盼，急切，还有因为长时间等待而产生的烦躁。
偶尔会有人试图向前挤，却被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拦下。
排队的所有人，都是为了一睹最尽头的那道倩影。
希娜正端坐在尽头，身前只有一张写字桌，即便条件如此简陋，也挡不住她绰约的风姿。
但科拉目力极好，可以看出她神色间透露出的一丝疲惫。她指尖正不停歇地在照片与各种物体上划过，留下一道道签名。
这是在干嘛？她老这么强迫自己！
科拉心中有些焦急，打开舱门，再次故技重施地跃下，他白衣飘飘，轻巧地落在地面上，唯一可惜的是，这风衣已经有不少地方都变得残破了。
他的登场，顿时打破了广场上勉强维持的秩序。
周围人惊呼一片，原本排队的人群中，更有十几道身影猛地脱离了队伍，带着一股狂热向他涌来。
“是千变人！”有人高声呼喊，声音中满是崇拜。
“千变人，我是你的粉丝，能在这里签个名吗？”
“还有我！还有我！求求你了！”一时间，密密麻麻地手臂伸向他，每个人都眼神炽热。
当然，这些都是白人。
科拉面无表情地拨开这些人，即便是自己的狂热粉丝，他的态度仍然不曾改变。
他拨开人流，径直走到希娜面前，脸上终于出现了变化，有些不解与疑惑。
“你这是在干嘛？”
希娜头也没抬，指了指桌旁的箱子，声音平淡，“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科拉依言走过去，随手拿起颜色鲜艳的玩偶熊。
仔细捏了几下，他眉头不由得一簇，手微一用力，玩偶熊便骤然解体，分成了数块。这些脱落的部分掉到地上后，顿时化作了棕褐色的泥土。
周围看见这一幕的人顿时低声议论起来，催促前面的人员，想要尽快轮到自己，把准备的物品赶紧扔进去。
科拉表情变得凝重起来，“这些东西……都是那只网站鬼……？”
他来回扫动，发现已经有三个大箱子被装满了。
希娜轻描淡写地点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我已经让电视台与本地媒体都播报了，然而效果微乎其微。”
“这些人根本不信，还是得我亲自站台，才能号召他们把这些东西捐出来。”
“代价呢？给他们签名？这是捐吗？只是因为你的签名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价值更高而已。”科拉语气中不由得带上了些许愤怒，“你何必管他们？这些人不看新闻，看到了还不信，都是自己该——”
“闭嘴！”
希娜猛地一拍桌子，木制的桌角在她掌下瞬间变形，生生被砸断一块。
科拉的话语也被这巨响打断，生生堵在了喉间。
希娜横眉冷竖，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现在是公众人物了，难道不知道注意影响吗？”
随即，她紧绷的脸部线条稍稍缓和，轻叹一口气，“不管他们为了什么，能够迷途知返就是好事。”
“就算我亲自站台，这城市里还有更多的人选择藏匿起来，他们肯定要求了更多，大量的现金，豪车，房产……”
“那些被欲望蒙蔽双眼的人，待网站鬼失控后，就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她顿了顿，语气又变得坚定起来，“可归根到底，受到蒙骗的人才是占据了更多数，这些人能救多少是多少。”
希娜低下头，温柔地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唇边泛起一抹微笑。
刚才那一声巨响，显然把这孩子吓得不轻，有些颤巍巍的。
“谢谢你信任我。”她轻声询问，安抚着他。
小男孩被摸了几下，重新镇定下来，他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希娜几乎挪不开目光。
直到希娜问话，这才反应过来。
“不……不客气！女皇！”话音刚落，他的小脸蛋便腾地一下红了起来，一直红到了耳朵根儿。
希娜又轻轻揪了揪他的脸蛋，将手中的签名足球递给他，“答应姐姐一件事，不要再登录那个网站了，好不好？”
与对待科拉不同，她的声音极其温柔。
“嗯，嗯！！我答应你！我……我发誓，我再也不会登录了！”
小男孩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语无伦次地保证着。
希娜轻柔地笑了笑，“不用发誓，姐姐相信你。”
得到了希娜的肯定，小男孩仿佛获得了巨大的鼓舞，他挺直了小小的胸膛，将那枚签名的足球死死抱入怀中，如同抱住了整个世界。
“女……女皇，我……我爱你！！”
说完这句话，男孩羞得不敢再看，他连忙转过身，向不远处的父母飞奔而去。
“哎……”
科拉摇了摇头，“还有桌子吗？”
他指挥着周围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再次搬来一张桌子，“这边，有在网站兑换过物品的，拿东西来换签名了！”
他的话语引起的反响并不大，有些白人看了看他，又望着希娜，最后还是没脱离队伍。
这让科拉的脸顿时一黑，所幸，之前簇拥围绕着他的十几个白人粉丝给面子主动排起了队。
“那个……千变人，如果要用这东西换的话……能不能再来张合照？”
为首的粉丝拿出了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科拉接过来轻轻搓裂，果然，又化为了一小撮泥土。
“Wow！不愧是千变人！”粉丝发出夸张的惊呼声。
科拉看着他，不由得皱眉，“我看你也不傻，难道不知道那网站有问题？”
这粉丝呲着牙，“嘿嘿，一开始真不知道，被人推荐了所以写上个手表试试，结果真变出来了！那就没办法了，只能完成契约，不然不知道会发生啥事儿……”
“那你还留着这支手表？”
“契约都完成了，不留着多亏啊？我本来在网上挂低价甩卖来着，就算它有问题，也坑不到我。结果昨天听到新闻，女皇办这个活动，可以拿那网站上许愿的东西来兑换签名，我就赶紧过来了！”
哪怕知道有问题，也不想放手，打算赚取最后一波利益，把风险转交给别人……
这些人一开始确实受到蒙骗了，但很明显，他们现在打算蒙骗更多人。
除了白人这个身份，科拉完全找不到拯救他的理由。
但希娜还是这么做了。
想到这，科拉恢复了冷漠，“你拍吧，但我就这幅样子。”
“没事，您随意！”粉丝拿出手机，对着他竖起剪刀手，“chee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