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迟暮,随着天光逐渐变得昏暗,警探霍金斯也越发焦急起来。
他不停地在教堂广场上转着圈儿,手中持着扩音器,反复地嘶喊,以至于声音都有些沙哑。
“都散了!都散了!各位,现在情况特殊,不要大规模地聚在一起,自己家里才是最安全的!快都散了!”
然而,他的呼喊如投石入海,未能激起半点涟漪。
教堂内,密密麻麻的人群仍紧紧簇拥在一起,他们面色虔诚,双目狂热地凝视着前方布道台上的主教。
那股近乎痴迷的表现,让霍金斯牙齿紧咬,心底升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
半年前这个名为“光耀真理”的异教传播到这里,神父用他独特的口才,蛊惑了小镇上的不少居民,有些信众还散尽家财,帮助他在镇子上盖起了这座教堂。
事关个人信仰,警探霍金斯对此束手无策,即便往日看到他们聚集在一起进行布教,也只能在心里暗叹……
但今时不同以往!
现在这里已被划定为事件区,灵异的威胁近在咫尺,这个主教却依然如此肆无忌惮地进行布教,将无辜的小镇居民置于险境!
想到这,霍金斯猛地加大音量,这次,他主动将矛头对准了主教,让他出面疏散教徒。
数次强调与威胁后,前方的主教终于抬起头,将隐藏在兜帽中的眼睛望向了霍金斯。
那双眼神……见不到任何情感波动,只有一片漠然。
霍金斯被他死死地盯着,后背竟忍不住渗出细密的冷汗。
“今天……就到这吧。”主教的声音非常低沉,在这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渗人。
他依旧用目光紧紧锁定着霍金斯,那份无声的压迫感,让警探忍不住把手放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更让霍金斯感到不安的是,周围正向外走的教徒,有不少也在这时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他。
那目光……不解,陌生,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与往日里对他的态度截然不同。
警探霍金斯心里“咯噔”一下,内心被不祥的预感完全攫住。
作为一个小镇警探,他平日里广受居民的信赖与追捧,是他们眼中的守护者……
但今天,这是怎么了?
斜教,果然是斜教!
斜教这个词,还是他从“某音”上学来的,鹰国并没有“斜教”这个说法,只有‘异教’的分别。
全因为这里——信仰自由。
狗日的自由!
不过,散了就好。霍金斯强行按捺住内心的不安,若无其事般绕过这群信徒,他还要去其他地方巡视。
在他身后,主教站在原地,低沉的传诵‘神谕’,信徒们也狂热的窃窃私语。
……
一个橙红色的皮球弹跳起来,跃过生锈的栅栏,滚进了木屋前的草地上。
查理带着些许不耐烦的表情,吃力地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质栅栏门,毫不犹豫地窜了进去。
“查理!快过来!”
门外,小女孩的声音尖锐,惊慌,“妈妈说了,这几天不要外出!外面有危险!”
小男孩才不管这些,他捡起皮球,随意地拍打着,尚显稚嫩的脸上写满了不以为然,“昨天都已经在家里闷了一天了!也没见发生什么啊?!出来玩一会儿有什么关系?”
小女孩仍旧摇头,更加认真地大喊,“妈妈说了,外面有危险!”
查理反而挺了挺胸,将衣服上别着的一枚闪亮徽章高高举起。
“我有‘电光贤者’保护,什么危险都不怕!”
“你再这样,我回去告诉妈妈了!”
听到这话,查理有些生气,“告状怪,你再告密,我以后就不跟你玩了!”
他用力拍打着皮球,角度却有些歪斜,皮球带着微弱的弹力,更加向木屋那边滚落过去,被阴影覆盖。
小男孩连忙跑过去,将皮球从那片阴影中捡起。
他已经离这间腐朽的木屋非常近了,霉味裹挟着潮湿的腥气扑鼻而来,让他有些嫌弃。
又看了看栅栏门外小女孩那担忧的样子,查理最终还是决定听话。
他刚往外跑了两步,脚下却感觉一软,整个人猛地磕倒在地。
查理闷哼一声,发现娇嫩的手臂已经被地上的石头划出一道细长的血口。
他不满地撑起身子,嘴巴皱了皱,想放声大哭,但周围并没有大人在附近,只好又将其压下。
他想站起来,却感觉双腿变得绵软无力,最后只能坐起来,翻过身,回头看去——
查理这才惊恐地发现,他裸露出的小腿已经变得皱皱巴巴,如同干枯的树皮,上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褶皱!
“啊!”
他发出一声尖叫,本能地用屁股倒退着向外挪去。
然而,每一次挪动,他的双腿就老化的越加厉害,裤子也变得愈加脆弱,最后在摩擦的过程中化为片片碎屑。
“查理!这边!”
小女孩吃力地将栅栏门完全推开,她似乎察觉出了什么问题,只是站在门外,向他伸出稚嫩的手。
然而,当查理回过头,挣扎着将手递过去后,小女孩却发出了一声更尖锐的惨叫!
她猛地后退几步,摔倒在地上,小脸几乎被恐惧扭曲,眼泪都被吓了出来。
小女孩迅速爬起来,死命地向远处跑去,再不敢回头。
查理就这样呆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其在视野中完全消失。
“你为什么……”
小男孩有些愤怒,他发出质问,可这声音低沉而陌生,完全不像从本该满斥青春与活力的孩子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