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外面,呼吸着新鲜空气,李默长舒一口气。
自从全球分区,以及灵异事件出现后,整个世界的经济都不可避免地开始衰退。
尤其军事与科技板块,股价简直是一落千丈。
但也有些行业反而逆势而起,越来越兴盛。
大夏的和尚、道士,外国的驱魔师、神父等等……
这些职业都变得炙手可热起来,哪怕官方多次辟谣,说鬼与民俗传说中的完全不一样,所谓辟邪方法更是无用……
可民众基数太大,傻子太多,导致骗子总是不够用。
比起跟鬼打交道,他发现和这种“奇葩”的人相亲似乎更让人头疼。
钻进车里,发动引擎。手机连上蓝牙,打开本地新闻播报,听一听最近时事。
“……最新消息,在特异事件处理局和相关部门的通力合作下,目前灵异事件已取得决定性进展。”
“区域内秩序正在迅速恢复中。今日上午,市里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宣布556区已正式转危为安,四个灵异已经被全部收容……”
“由于此前事件影响,区域内出现大量岗位空缺,急需各类人才补充。市府呼吁广大市民积极就业,共同参与市内的重建与发展……”
“……专家表明,经过专业处理后,556区市民们已经远离了灵异威胁,请大家放心出门,为社会添砖加瓦……”
“……此外,特异事件处理局表示,此次事件中涌现出一些表现突出的精英人才,他们的英勇事迹感人至深,为维护城市安全做出了卓越贡献。”
“部分卷入灵异事件中,且展现出卓越才能的市民,在征得本人同意后,已被特异事件处理局破格录用,充实了相关队伍……”
李默听着新闻,脸上紧绷的线条渐渐放松。
只有经历过动荡,才更懂和平这两个字的珍贵。
他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正弹出几条新闻推送,标题大致是——
《556区浴火重生,就业热潮来袭》
《震惊!特异处首次破格录用普通市民,只因他曾与鬼……》
《四十岁男子迷宫救援临危不乱,年轻女孩却当面训斥没有担当,危急时刻竟不优先保护女性》
……
都这种时候了,这些新闻,还唯恐天下不乱……
李默呲了呲牙,伸出手,关上了手机与蓝牙,车厢里顿时安静下来。
与鬼交锋实在凶险无比,他越发喜欢这种安静,喜欢这种回归正常的秩序感。
行驶了大约半小时,他驱车来到了郊外的一处别墅。
出示证件后,一路畅行无阻,李默将车泊入别墅后院,此时已是暮色。
石板小径蜿蜒穿过半人高的矮墙,青苔在缝隙间蔓延。
旁边的池塘如一块温润墨玉,水面倒映着渐变的晚霞,几片银杏叶随涟漪轻晃,搅碎了浮光里的云影。
“他倒是会享受,就半个月不到了,还专门租一套别墅。”
李默露出会心的笑容,继续往前走,却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神色转为凝重,小心地靠近那片区域,谨慎地探头观察。
后院内,大片地面上流淌着暗红色血迹,十几个猩红色漩涡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各个地方。
陈宵正游走在这些漩涡之间,时而从一个漩涡钻出,手上戴着闪烁森冷光芒的拳刺,朝着场地最中央的假人轰出一拳,伴随着空气扭曲的爆响,假人被生生打碎,化为漫天尘土。
但很快,又一片泥土被他从地上拉出来,重新化成假人,而陈宵一个大跳,迅速钻入另一片漩涡,消失不见。
“呼……”李默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他就感觉应该没人甚至是鬼,能够威胁到陈宵才是,但看着后院一片狼藉的场景,他又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家伙,也真是片刻都不得安宁。
“嘿!老弟,干什么呢?”李默提高了声音喊过去。
身后传来声响,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李默心中微动,回头看去,一个漩涡在头顶生成,陈宵嘴角含笑,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
“牢李!怎么有空来拜访啊?”
他此时已经停下了训练,将拳刺一撇,这武器在半空就化为一捧黄土,洒落在池塘内。
那些猩红色的漩涡也缓缓隐去,地面的斑驳血迹也开始汇聚起来,最后流入池塘中。
李默心中暗惊,这老弟……战绩实在太过夸张,一开始的雨鬼别管自己出了多少力,起码也有参与。
后续的鬼皮跟迷宫鬼……可都是面前这人独自收容的。
最诡异的是……他明明把林晚身上的那只鬼上交了,收容的那两只却不见踪影。
这次来再看,这神出鬼没的漩涡移动,化为尘土的武器等等……不都是迷宫鬼表现出来的能力吗?
但卫队那里都装不知道,把这些略过不提,自己一个自由对策人,也没必要操心。
李默只是由衷地感叹,同时心里庆幸,幸好这家伙没走歪路。
陈宵倒是表现得很自然,打量了一下他的衣装,有些好奇,“哟,今天怎么穿得这么正式?西装革履的,该不会相亲去了吧?”
李默苦笑一声,“别提了,……咳。”
“还真是相亲啊?”陈宵惊讶道,“你家里人得找什么样的大美女,才能配得上你的身份?”
“什么美女啊,就是个奇葩……也不知道是傻子,还是骗子。”
“不过,我可没跟家里提过对策人有关的事儿,只说是职业特殊,需要保密。”
李默笑起来,“说得越多错得越多,不然哪天被他们打听出来消息,比如对策人的寿命之类,到时候可不好瞒。”
陈宵摆了摆手,“这都随你吧……我只是记得你没这方面想法,才奇怪。”
李默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疲惫与无奈。
“家里老人……实在催得厉害。前些天我回了一趟市中心的那套房子发现……发现主卧被人动过,我当时还以为是小偷呢。”
“结果发现,是被铺成了双人房,还放了不少生活用具,旁边的房间,也给改成了婴儿房,甚至连婴儿床都给我预备好了。”
“你说,能干出这种事的,除了我家那两位,还能是谁?”
陈宵听得一愣,“这么急吗?”
“对啊,我打电话问,家里两个老人还死不承认,一个劲地说不是他们干的,让我别瞎想。结果第二天,就跟我说约好了相亲,让我这几天必须抽个空去一趟。”
李默揉了揉眉心,“他们现在就疯了一样想抱孙子,我也是没办法,今天纯粹是去应付应付。”
他走到石桌边坐下,陈宵也跟了过来。
“那你这也不是个事,”陈宵意有所指,“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耗呗。”李默叹了口气,看着天边的晚霞,“不好的女人,我看不上;好的吧……”
“你说我,一个不知道还能活几年的老登,何必耽误一个好女人呢?”
“更何况……”
他声音低沉了些许,眼中带着难以言说的落寞,“一提到相亲,我心里总感觉空空的……”
“也许,也许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吧。”
“注定是漂泊在外的游子,没办法找到一个真正的避风港,为她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