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还是叫它——‘南宫梵尘’好了。
陈宵情不自禁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带着一种解脱的畅快感,传向四面八方,打破了这块空间的寂静。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有灵性……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也具备思维?”
“当时,你的表现实在完美,毫不犹豫地直接离开,让我没有深入思考……”
“这片空间……对你来说很特殊……”
“特殊的地方在哪呢……”
陈宵扫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凝固在下方。
“刀剑组成的地面……在刀剑之下,真实的地面之上,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该不会……是你的本体吧?”
“凶傩恶鬼,其实只是另一种形态的载体?”
“一个可以无限在空间中穿梭的恶鬼,本体该不会……无法移动吧??”
“那些陷坑为什么可以直接通向这片空间?”
“该不会……那些陷坑,也是你的限制之一?”
“你让人误以为是陷阱,但底部根本没有任何致命的道具……只不过,普通人掉下去,没有灵异,也无法开启底部的传送漩涡。”
“而对策人,稍加注意就很难中招。”
“虚虚实实,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
“所幸,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也~~!”
他此刻有些兴奋,具备极其强烈的倾诉欲,不管对方是否具备思维,他都只是自顾自地说到最后,更是用有些兴奋的腔调唱了起来。
陈宵伸出单臂护在头前,另一只断掉的手臂却没有继续凝聚成形——他真的是一滴都没有了。
状态过于糟糕,恢复灵异的速度实在太慢……
他在进入那个漩涡,没有将留在外界的血河收回,反而用尽最后的心力,掀起了一道巨大血浪。
这道血浪足以将那片浓雾压下大部分,而没有浓雾混乱感官的鬼手槐,绝不可能是李默三人的对手。
那是自己能为他们所做的,最后的事。
此刻,陈宵只感觉体内无比贫瘠,灵异如同干涸的河床,再也榨不出一滴。
话说回来,若是正常的对策人,如此程度的使用能力,身体灵异应该已经按耐不住,开始“活性化”了吧?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自己好像不该这么优越……
因为马上,他即将面临的境遇,也不会强到哪里去。
那森冷的锋芒离自己越来越近,但陈宵却没做任何抵抗。
也不需要去抵抗。
他将手护住头部,却没有改变身体的姿态,只是直直朝下,冲向那片死亡之海。
“我之前还嘲笑那棵槐树来着……也不知道等下,我身上会被穿出多少‘孔子’?”
这是陈宵脑海中冒出的最后一个笑话。
紧接着……
“噗!噗!噗!”
细密而尖锐的穿刺声密集响起。
刀剑毫不留情地贯穿了他的手掌,他的脑颅,再穿透他的胸腔,直冲腹部。
陈宵的半个身子都被刺透。
他就那样,面部朝下,被密密麻麻的刀剑生生‘钉’死,串在上面,身上汩汩流出血液,这次,他的身体没有再将这些血给吸回去。
陈宵一动不动,再无声息。
高空中的迷宫鬼在漩涡之间来回跳跃数次,最后从陈宵尸体附近的一处漩涡里跳出,走在刀山上,近距离观看他的死状。
它歪了歪头,有些疑惑,那双蓝色火焰连续闪烁,似乎对这一幕颇为不解。
如果能说话,它一定很想问,你费那么大功夫找到这里,就为了寻死?
明明之前,这人类如此的难缠。现在死的,又这么干脆。
“……”
“……”
这片空间重新平静下来,只有微风在刀剑之间穿过,形成了微弱的呼啸声。
完全自成的空间,在哪来的风?
“……桀…桀。”
蓦地,那张完全被刀剑扎透,甚至还在不断滴血的嘴巴,诡异地张合了几下。
声音低沉,有些沙哑,还带上了些许……晦涩。
就像好像此前从未尝试过这么做……但不管如何生涩,这总归是笑声。
还是在已死去的躯体上,发出来的。
南宫梵尘猛地后退,从刀山上召出两把刀,严阵以待。
下一刻,一道阴影在那血肉模糊的身躯上立起。
冰冷,几乎要化为实质地恶意猛然充斥在这片空间之内,阴影的双眼处,骤然亮起了两道猩红色光芒。
随后,阴影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膨胀,扩大,化为巨大地人型,而同样立于刀山上的南宫梵尘,此刻却显得无比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