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望眼欲穿的看着前方的山湾,终于在一个半小时时,看到驶来的车队。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辆卡车,上面站满了人,其后的一辆卡车上装着一只只绿皮大铁桶,随后跟着慢悠悠的两台卡特彼勒CAT320和两台小松PC200。
这两款是全球,尤其是非洲地区最常见,最皮实耐用的中型挖掘机。
等队伍接近营地时,山湾处,还有两台小得出奇的久保田U55,慢吞吞地跟着,像掉队的铁乌龟。
可在每一双望眼欲穿的眼睛里,这些轰隆作响的钢铁之物,就是挪开大山的唯一希望。
车队停稳后,卡车上的工人立刻下车,从另一辆卡车上搬运大铁桶。
这些是200升标准油桶,绿油油的柴油散发着刺鼻气味,流入油箱时,不少当地人都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这都是硬通货,是钱!
“看见了吗?这才是做事的样子。”马库斯毫不掩饰对萨拉丁组织的赞美,随即朝擎天工业的指挥车努了努嘴,语带讥讽,“再看那位公子哥,露个面就又缩回去了。这么嫌弃,何必来这地方受罪?”
马库斯啐了一口,自己也说不清这股邪火从哪儿来。
是那人身上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气质,还是伊莎贝拉提起他时,那无意中掠过的一丝好奇?
或许兼而有之。
总之,那家伙连同他那个装备精良却袖手旁观的队伍,都让他觉得虚伪透顶。
人力与机械的区别立刻体现出来,在挖机轰鸣声中,原本需要几十个人合力才能清理的区域,挖机只需要几斗铲子功夫就能解决。
从上午一直干到晚上,被泥石流封堵的道路直接清理出了五分之一,照这个速度无需三天就能打通。
夜幕再次来临。
考虑安全因素,挖机并没有连夜工作。
这会儿,当地的灾民收集了大堆木头,堆砌成一团,柴油泼洒上面,很快有人将其点燃,瞬间燃起熊熊火焰。
柴油与潮湿的木头共同燃烧,混合成一股呛鼻的味道,不过当地的黑人们并不在意,他们围绕在篝火旁烘烤着连日来潮湿的衣服。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调子,逐渐有人加入,不一会悠长、生涩语言缭绕在山峰之间。
“伊莎贝拉,你去做什么?”
右侧营地内,马库斯叫住了抱着衣物走出车厢的伊莎贝拉。她身后,几名女护士也快步跟上,脸上写满期待。
伊莎贝拉脸颊微红,尴尬解释道:“我们好久没洗澡了,所以我想去问问擎天工业,是否能让我们洗一个澡。”
“你要去找他们?洗澡!”马库斯的声音像被火烫到,陡然尖锐起来,“你忘了他们怎么浪费水的?忘了他们怎么看我们的?你现在要去求他们施舍?伊莎贝拉,我们的原则呢?!”
“我的原则是照顾好病人,也照顾好能照顾病人的人。”伊莎贝拉迎上他的目光,“我们只是洗一个澡,没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马库斯看着伊莎贝拉,又看看她身后那些熟悉面孔上渴望的神情,一肚子斥责的话突然堵在了喉咙里。
他感到被孤立了,沉默许久,侧身让开,用压抑到极点的声音挤出一句:
“随你们便,但别指望我会感谢他们。”
与此同时,帐篷内。
秦天坐在特制的金属座椅上充电,面前的行军桌上摆着一张电子卫星地图。
地图上标记着另一支队伍的地理信息,目前他们已经押着额外调配的500台守护者机器人和国内派来的医疗援助队伍一同抵达姆贝亚。
在另一侧,装载陆地巨神等大型设备的货船也接近目的地,预计后天能够抵达科特迪瓦的阿比让港。
埃尔默派遣出的护卫队已经在路上,正好与货轮到港时间对接上。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反倒是卡洛斯那边进展缓慢。
“一个月等下来了,也不差多几天的时间。”
正在这时,石宇走进帐篷,“老板,无国界的医生想要借用我们的淋浴室。”
“嗯,借吧,明天我们的补给也能到,不用在乎物资消耗。”秦天摆摆手,对这些小事并不在意。
石宇离开后,秦天继续看着地图,标记马拉维各地的受灾情况,以及如何更好展示守护者机器人的作用。
忽然,头顶吊灯剧烈晃动,昏黄的光在帐篷内壁上割出仓促的碎影。
行军桌上,那台轻薄的电子地图屏幕边缘处,几粒不知何时落上的细小沙砾,受震弹跳起来,又落回原处。
地面传来一阵低沉隆隆声,仿佛大地深处有巨兽翻身。
帐篷外,歌声与篝火的暖意顷刻被撕裂。惊叫、哭喊、慌乱的脚步汇成一片。
“老板!”
帐帘猛地掀开,石宇急冲冲闯入,语速飞快。
“前方发生二次塌方,刚清理出的路段全被埋了,堆积物体积和范围远超第一次。
山体还在持续落石,初步判断极不稳定!”
“所有物资留在原地,主要车辆及人员立刻后撤。”
“老板,那您呢?”
“不用管我,我又不会有事。”
石宇离开帐篷执行命令,秦天折叠起电子地图放进背包,刚准备离开帐篷,门帘被人掀开,一道身影撞入秦天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