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玩笑，凰鸣县只有一条通往外界的盘山公路，九十九道拐，乘车需要三到五个小时。
有eVTOL不用，那不是白发明了么。
这边的负责人一共准备了两架信天翁，信天翁虽然已经不是最新款，但这款eVTOL的性能最为全面，适用于山区飞行。
一架信天翁可以容纳四名乘客，周辰跟着丁明乘坐另一架，秦天张燕和当地综合服务中心的总负责人以及保镖汤铭共乘一架。
难得有时间到地方，秦天自然要听取下底层的工作汇报。
这位负责任人叫姜吟，有着川省的特质，年龄已经四十多岁，看上去只有三十来岁的模样，一头短发很是精明能干。
秦天询问当地销售情况时，这位负责人一脸自责说道：“老总，是我们的能力不足，今年我们一共只销售出八百台eVTOL，雨燕等新款更是只有个位数的销量。”
“确实是少了点。”秦天点了点头。
在工作报告上，只有一串数字，到了当地才能更好了解情况。
按照姜吟所说，低销量的主要原因有三个，一个是当地的经济情况，口袋里没钱，再好用的东西也买不起。
另一个则是地面基站建设的限制。
每一座综合服务中心就是一座信息处理节点，也是网络核心，负责分配管理与之相连的基站信号。
擎天工业为eVTOL选择地面基站模式，而不用卫星通信，是基于可靠性、成本、性能、数据安全和商业生态等多个维度的综合决策。
以即将前往的凰鸣县为例，卫星信号，尤其是符合eVTOL需要高带宽、低延迟的数据链路，极易被高山、峡谷遮挡，产生信号盲区、衰减或多径效应，导致通信中断或延迟剧增。
而地面基站可以通过沿公路、乡镇或预设航线部署地面基站，形成一张本地化的可靠通信网络。
基站选址可以特意避开信号死角，通过中继等方式，为山谷、弯道等复杂地形提供稳定、无缝的连续覆盖。
这对于eVTOL的安全飞行，尤其是低空、目视条件外的飞行至关重要。
这也是秦天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基站，而不用卫星的原因之一。
换而言之，地面基站是国内eVTOL通行的硬性标准之一，科恩集团想要进入华国市场，只有接入擎天网络。
所以，和科恩集团的市场争夺，秦天主要目标还是海外市场，可偏偏海外市场对美国有偏爱，这才让擎天工业感到难以下手。
当地销售困难，原因也是如此。
“老总，咱们得技术确实牢靠，可消费者想要的更多。”
姜吟苦笑着指向窗外，“咱们的eVTOL离不开地面基站，但在这里建基站，光是把一根光纤拉过一座山，成本就够在平原盖个塔了。
宜宾132个乡镇，我们只能优先覆盖县城和主干道。结果就是，老乡们兴冲冲来看eVTOL，最多的问题，就是能不能直接从家门口飞到镇上集市。
我们一查网络图，只能老实说‘暂时还不行，航线没覆盖’。
他们一听，觉得这大家伙成了摆设，还不如摩托车实在。不是eVTOL不好，是我们的‘路’还没修到他们家门口。”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秦天点头表示理解。
这其实属于经济效益问题，这里乡村过于分散，有些乡镇一个山头可能就只有一两户人家。
目前所有建设地选址，都是小蓝根据经济效益高低的逻辑分配，而这些无法及时建设的区域就属于低效益区域。
建设成本，远远大于收益。
更为重要一个因素，这里人口结构。
大多数属于389961部队，家里的劳动力都出去打工挣钱，把妻儿老小留在农村。
这样就形成了一个村子几乎看不到青壮年，只有妇女老人和小孩。
如此一来，这些区域自然被列为最低级别建设名单中。
“老总，还有最后一点，”姜吟有种豁出去的架势说道：“当地太穷了，摩托车能拉客，面包车能拉货，咱们的eVTOL，当地人就算买了也是那些富人炫耀的道具，普通人买它根本无法带来价值回报。”
说完之后，姜吟一副你要撤职就撤职的态度在，很川渝。
舱内气氛有些凝重，张燕责怪地盯着姜吟，意思是汇报工作就汇报工作，带这么多个人情绪干嘛。
许久，秦天轻轻笑了一声。
“姜经理是本地人吧？”
“是……是的，老总，我老家就在下面乡镇。”这会儿姜吟也有点后悔，老总真要是把她给撤职了，她去哪找待遇这么好的工作。
“你汇报的问题很好，擎天工业到如今体量，不能只看中利益，我们要有更高尚的目标，比如如何回馈社会，带领当地经济发展，才是我们在工作之余应该考虑的事情。”
姜吟表情一怔，但在心里却并不相信这种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