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中，那些带有醒目擎天工业徽标的机器人，正以惊人的流畅度和精度进行着装配作业，动作协调得仿佛一群训练有素的工蚁。
当那个徽标再次清晰地出现在镜头特写中时，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混杂着烦躁与无奈的叹息。
又是擎天工业！
自从这家公司成立以来，他们熬夜的天数比往年加在一起还要多，再这么下去都不用想法办去对付擎天工业，他们都能把自己熬死。
可是眼前这份情报，又不得不让他们警惕。
“各位，抱怨解决不了问题。幽灵冒了极大风险，画面真实性毋庸置疑。我们看到的，不是实验室里蹒跚学步的样机，而是已经能够投入复杂现场作业的成熟工程平台。
主持会议的理查德·凯恩少将，作为机械化部队的专家，脸色比其他人更加凝重。
“它们的灵活性、环境感知和任务执行精度……这让我们必须严肃考虑一个可能性。
我们的对手，是否已经拥有一支或者即将拥有一支，我们从不了解的机器人作战或支援力量？”
众所周知，通常军用技术要领先民用技术10年左右，眼前这群工程机器人能够熟练工作，意味着在军用领域，同样可能有一群机器部队。
“理查德，我尊重你在机械化方面的专业，”马克·斯通打断了他，语气里透着质疑，“但我们都是战场上滚过来的。
民用演示和军用实战是两回事！
视频里环境是受控的，任务是预设的，连地面都他妈是平整的。
扔到阿富汗的山沟里，或者东欧的烂泥地里，GPS一干扰，通讯一中断，这些依靠精密程序和网络连接的铁疙瘩，能顶什么用？
一阵强电磁脉冲过去，它们就是一堆昂贵的废铜烂铁！”
马克·斯通陆军中将，脾气出了名的火爆，现在他看到和擎天工业有关的消息，更是无法淡定。
“我同意马克中将的看法。”网络战司令部的代表，接口道：“从视频判断，机器人必然依赖一个高带宽、低延迟的中心节点或局部网络。
不管是卫星链路还是地面基站，都是显著的弱点。
它们不是真正的士兵，没有最基本的战场直觉和抗干扰能力，一次成功的电子压制或网络入侵，就能让一整支机器人大军瘫痪，甚至倒戈。”
“通常来说是这样的，”机械化专家理查德严肃提醒道：“但你们别忘了，擎天工业同样在信息技术上的优势，如果我没记错，网络司令部一直没有攻破擎天工业的防火墙。”
“不一样，民用网络的防御逻辑和战时全力施压下的生存能力是两码事。”网络战司令部代表黑着脸反驳。
“在全面冲突的电磁频谱战中，我们可以饱和攻击，压制一切已知和部分未知的频段。我不相信有任何电子设备能在那种环境下完全正常运作。”
将军们不置可否点头，只是心里怎么想就是另一回事。
“各位，关于是否存在一支隐藏的机器人部队，那是情报部门和战略评估委员会需要持续追踪和判定的问题。”
亚当叹气道：“我想从另一个角度谈谈，这款机器人，即便仅仅是作为民用产品，所带来的战略性影响。
“第一，工业潜力与动员能力。如果这种机器人实现大规模量产和部署，意味着对方的基础设施建设速度、灾难恢复能力、乃至战时后勤补给线的维护效率，都可能获得指数级提升。”
“第二，技术扩散与代差巩固。他们将最前沿的机器人技术下沉到民用工程领域，不仅摊薄研发成本，更在真实复杂环境中海量训练其人工智能，收集数据，迭代算法。
这种模式下，会让他们相关技术的成熟度滚雪球般扩大。
也许我们今天讨论如何干扰它，明天他们的抗干扰版本可能就已经下线了。”
顿了顿，亚当说出了第三点，也是最至关重要的一点。
“如果这种机器人平台成为全球工程建设，甚至未来家庭服务的某种事实标准，今后我们在机器人领域标准和生态，又会出现和eVTOL一样尴尬处境。”
在场大部分都是将军，准备战争和应对战场才是他们的强项。
如果换做其他国家，现在肯定有人会提出以战争的方式获取技术，为商业保驾护航。
可这一招不能对付擎天工业，不然华国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众人沉默了，似乎每一次遇到擎天工业，他们都只能沉默。
这时，一阵敲门声打破了这份无奈的寂静。
一名西装打扮助理扫视全场，最后走向科技首席顾问亚当。
“顾问先生，我们刚刚接到消息，擎天工业准备定于后天上午召开产品发布会，这是擎天工业官网上的宣传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