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昕宇同样起身，站在秦天的身侧。
“你刚才从科技广场过来，觉得临水市，尤其是擎天大厦周边，与其他地方有何不同？”秦天不答反问。
王昕宇微怔，回想起广场的井然有序和液态金属门的震撼，谨慎答道：“秩序……秩序井然，科技感无处不在，仿佛生活在未来。”
“是啊，秩序井然。”秦天转过身，目光如炬。
“但是，王总，秩序源于规则。而互联网，这片号称虚拟的世界，却成了规则最难触及的灰色地带，甚至可以说是非法之地。”秦天转过身，目光锐利。
“我们都心知肚明，各大平台，包括贵公司的产品，无时无刻不在收集用户数据。用户多搜索几次某个商品，聊天时提到某个关键词，下一秒，相关的广告推送就精准抵达。
这证明了什么？
证明平台有能力理解用户在说什么，想什么。”
王昕宇眉头微蹙，没有否认。这是行业公开的秘密，也是商业模式的一部分。
“既然平台有能力读懂用户，那么，当网络上充斥着诽谤、诈骗、人肉搜索和网络暴力时，平台真的无能为力吗？”
秦天语气逐渐加重，“还是说，因为治理成本高昂，或出于对流量的默许，选择了视而不见？”
“这……”王昕宇的眉头皱得更紧，这种事可以做，但不能承认。
“小蓝，打开数据库。”秦天轻轻一挥手，办公室中央的全息投影瞬间亮起。
一幅极为精细的华国全境地图瞬间展开，充斥众人视野。
地图之上，布满了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区块，以及更为密集，如同繁星般不住闪烁的灰色光点。
王昕宇屏息凝神，静待下文。
“啪！”
秦天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应声之下，地图边缘处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光点骤然被选中，画面急速放大，层层推进，精准定位至一座城市、一条街道，最终锁定于一个具体的住宅小区单元。
紧接着，全息影像下方开始飞速滚动显示出与该定位点关联的文本信息：
【擎天工业为富不仁，只知道吸老百姓的血，从不回馈社会！】
【垃圾公司，打着爱国旗号圈钱，明星都知道作秀捐款，秦天只会坑蒙拐骗！】
【……】
恶意信息的条目数量仍在实时跳动增长。王昕宇凝视着那些不断滚动的诋毁内容，似乎隐约捕捉到了秦天的意图。
“秦总，我大致能理解贵公司面临的舆论压力。您所想推动的方案，我们当年也曾进行过尝试。
毕竟，网络上针对企鹅集团以及我个人，也有不少诋毁的言论，比如充钱就能变强之类的……”
“咳咳，王总，这句可能不算诽谤。”秦天轻咳一声，打断了他。
“噗嗤……”一旁的李哲实在没憋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扭过头，肩膀剧烈耸动。
王昕宇神色不变，迅速回归正题，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奈：“秦总，我们终究只是企业。很多事需要国家层面立法监管，我们只能在框架内进行有限的约束和事后处理。很多时候，不是不想管，是管不过来，成本太高了。”
“那如果成本不高呢？”秦天再次挥手，全息投影立刻显示出一个实时流动的，覆盖全国的庞大信息流网络图。
“这是天网系统实时捕捉到的全国网络恶意信息流，识别与响应延迟，低于50毫秒。”
秦天语气平淡，王昕宇的目光却死死锁在画面右上角，那一串不断跳动的数字上。
管早有心理准备，王昕宇的心脏依旧猛地一缩。
擎天工业昨天才开始推广智能助手，用户下载量竟一夜突破亿次大关！
前有万象终端与虚拟现实游戏，现有智能助手社交平台……
照这个速度下去，企鹅集团的核心业务将被彻底颠覆。
随即，一个更可怕的念头闪过。
擎天工业在影视领域同样是顶尖水准，那部全球两百亿票房的纪录至今无人能破。
想到这里，王昕宇背脊发凉，局势远比他预想的更为严峻。
“秦总，假如……我是说假如，我们双方有机会联手吗？”
秦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王昕宇一眼。
“联手？王总，你想怎么联手？”他轻轻一点全息投影，画面瞬间锁定在几个异常活跃的灰色账户上。
“难道是在贵公司继续纵容，甚至某种程度上依赖这些灰色流量生态的前提下，进行技术合作吗？”
不等王昕宇辩解，秦天的手指如同弹钢琴般在全息影像上轻点。
“小蓝，目标锁定：过去24小时内，针对擎天工业税务造假、秦天个人生活混乱等相关谣言的核心发布与扩散节点，执行深度溯源与关联图谱分析。”
指令下达的瞬间，那数个灰色节点被瞬间高亮、放大、解剖！
不仅仅是最初级的IP地址，连发布者的真实身份信息、其使用的网络傀儡账号矩阵、资金流水路径都如同被放在显微镜下一样，清晰无比地呈现在王昕宇面前。
更让王昕宇头皮发麻的是，其中一个跳得最欢的节点，资金流水的一个中间环节，竟然隐约指向了企鹅旗下某个投资公司参股的一个外围公关机构！
“这……这不可能！秦总，这件事我完全不知情！”王昕宇脸色顿时煞白，急声解释。
这口锅要是扣实了，别说合作，企鹅立刻就会成为擎天工业不死不休的敌人！
“王总不用紧张，如果真是你下达的命令，你今天根本不可能见到我。”秦天轻轻抬手，示意王昕宇坐回沙发上。
一小时后，王昕宇三人乘坐着一架信天翁，从大厦顶层直接飞往机场。
等人离开后，张燕疑惑问道：“老板，我们为什么还要和企鹅合作？”
“企鹅在华国经营了二十年，可以说是最早的一批互联网公司，就算是我以前也没少玩企鹅旗下的游戏。”
“况且本身就是合则两利的事情，为什么一定要对抗？”秦天抬头看向全息投影。
比起和企鹅集团的合作，秦天更厌烦网络上这些无所不在的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