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陪审团，你们要知道被告与受害者是朋友”勒菲弗尔律师冷哼一声，“这正是此案最令人发指之处！”
“他利用了朋友的信任，将一次普通的聚会变成了屠杀！这绝非一时冲动，而是精心策划的暴力行为！看看这些伤口，看看现场挣扎的痕迹，这需要何等的冷酷与决心！”
他彻底将布鲁克描绘成一个性格阴郁、内心隐藏着暴力倾向的伪君子，而三位立陶宛青年则是纯粹的无辜受害者。
他的每一个问题，每一句陈述，都如一记记重锤，将谋杀的罪名牢牢钉死在布鲁克身上。
旁听席上受害者家属的悲痛哭泣，陪审团一个个面露厌恶，要不是法国没有死刑，他们一定会强烈要求判处死刑。
“肃静！”法官再次敲响法槌，将目光投向辩护方。
辩护律师安托万缓缓起身，步履沉重地走到法庭中央。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错愕不已的话。
“作为辩护律师，我理应对我的当事人尽责。但面对如此令人发指的恶行，我的良知让我无法在此刻说出任何辩解的言辞。”
他脸上交织着恰到好处的悲愤与挣扎，随即，话锋一转，“然而，根据我的了解，布鲁克先生素来是一位为人谦逊的青年。”
“我实在无法想象，究竟是发生了怎样可怕的事情，能让一位谦逊的青年蜕变成一头失控的野兽，犯下此等骇人听闻的罪行！”
“法官大人，”他首先向法官致意，然后看向陪审团，“控方律师描绘了一幅可怕的图景，并试图让诸位相信，我的当事人是一个天生的、冷血的恶魔。然而，人是复杂的，行为背后往往有着超出表面逻辑的动因。”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下定了决心。
“我的当事人布鲁克，在案发前一段时间，其行为模式出现了显著且急剧的变化。他的家人、同事都可以作证。”
“他变得焦虑、失眠、情绪极不稳定，甚至出现短暂的现实感扭曲……这些症状，与他深度使用某款神经交互设备的时间点高度重合。”
一瞬间，现场无数人惊呼，这惊呼中混杂着恐惧与恍然大悟。
法官连连敲击法槌，都无法将声音压下。而此刻观看电视直播的观众同样一惊。
顿时，那些专家的呼吁蹦入脑海，紧接着是阿美瑞卡的针对万象终端或许存在缺陷的公告。
“不可能吧，我没感觉我心理出问题了？”
“怎么不可能，我最近非常嗜睡，可一到下班无比清醒。”
“……”
法庭的秩序终于恢复正常。
辩护律师转向陪审团，目光沉痛而恳切。
“我的当事人，在案发前，是一位公认的、性格温和的年轻人。是什么让他在短短时间内，人格发生了如此巨变？是什么力量，可能扭曲了他的认知，放大了他内心的阴暗面，甚至可能……剥夺了他完全控制自身行为的能力？”
他刻意停顿，让“剥夺控制能力”这个词在寂静下来的法庭里回荡。
“控方律师指出这是冷血的、精心策划的谋杀。但如果，我的当事人当时的精神状态，已经无法让他像正常人一样进行精心策划呢？如果他的残忍，是源于一种病态的精神紊乱呢？”
辩护律师再次面向法官，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基于上述合理怀疑，以及我的当事人近期显著的精神行为异常。”
“这一点，我们后续将传唤证人予以证实。”
“同时，考虑到此案可能涉及的重大公共安全隐忧，我方郑重请求法庭批准，对布鲁克先生进行彻底且公正的精神心理鉴定！”
“这不仅是为了公正审判我的当事人，更是为了回应公众对某项特定技术产品潜在风险的深切担忧！”
图穷匕见！
双方的表演，彻底拨动了公众心中那根最脆弱的弦，更是将矛盾引到万象终端是否存在技术缺陷上。
一旦精神心理鉴定被判定有病，不论是否真的是万象终端引起的，人们都会将根源抛给擎天工业。
法庭内，法官感到法袍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在得到陪审团的建议后，他深吸一口气，沉声宣布。
“允许进行精神心理鉴定，为了表示公正，我们将邀请三家机构的心理专家。”
“休庭！起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