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凯被自己的推动惊到了。
他忍不住又仔细回忆了一遍整个事情的经过,最终的答案依旧只有一个。
办公室内气氛沉默异常。
汪帆表情疑惑,觉得国家不可能也不屑这么做,可一想到擎天工业从创立至今还不满四年,涉及行业却涵盖从民生到军用技术等各方面。
尤其是虚拟世界。
美国有如今的全球地位,是建立在一整套庞大而精密的体系之上。
互联网背后的数字技术,更是其中重要的一环。
美国凭借其先发优势,将数字能力转化为了一种支配全球秩序的“数字霸权”。
全球13台根域名服务器中有9台在美国,美国公司还拥有或运营着全球大部分海底光缆。
美国的数据中心处理着全球高达70%的互联网流量。
掌控底层架构,垄断核心技术,主导平台生态。
这种无处不在的依赖,赋予了美国巨大的杠杆和武器化能力。
擎天工业的虚拟世界,却是替代现有互联网体系的最强武器。
所以,不论是广义还是狭义,擎天工业掌握着一家本不该属于企业的力量,至少不能是私企。
汪帆一惊,抬头看向秦天,却只看到秦天平静的表情。
秦天也在思考王凯的推测。
不得不说,这是一针见血的推断,可能性极高。
但秦天心里本能地感觉不对劲。
因为时机不对。
擎天工业公布虚拟技术已经不是一两天了,和军方也有密切合作。
国家不可能,也不会如此短视。
然而就在这时,舆论风向却恰恰向着王凯的推测转变着。
张燕脸色凝重地走入办公室,“老板,您看看这篇文章。”
“直接投过来,大家一起看看。”秦天换了一个姿势。
文章标题很长。
《论战略级科技企业的“超国民体量”与“公共性责任”再平衡》
近日,关于科技企业快速扩张,引发了一个根本性课题。
当一家私营科技企业深度嵌入国防工业体系与关键基础设施,甚至具备影响地缘技术格局的潜力时,我们应如何定义“企业”与“国家战略”的边界?
比如擎天工业,成立不足四年,从民生终端到军用协同系统,从尖端材料到海外战略布局,其技术能力与产业生态已具备“准公共产品“属性,影响远超商业范畴。
问题随之而来:如此体量的战略资产,是否仅受制于企业内部治理?
答案是否定的。
第一,军工属性的天然约束。凡涉国防工业的企业,资本流向、技术转让及海外人员配置,应纳入国防科工局等多部门联合监督。
第二,跨国资金透明性需求。擎天工业在海外设有武装安保力量及分支机构,跨境资金往来复杂。
建议试点“战略科技企业资金公开制度“,向监管部门报备重大流向,脱敏后接受合规评议。
第三,超常资源对应超常责任。企业快速发展得益于国家在土地、政策、军工需求上的倾斜,其财务健康、重大投资及税务合规便不再只是“自家事“。
舆论对擎天工业既感自豪,也存“资本控国之重器“之忧,这恰是对公平与安全的理性关切。
我们呼吁建立战略级跨国科技集团“监管沙盒“,试行驻企监督代表制度,重点审查军工合同履约、海外武装经费来源及税收补贴匹配度。
这不是行政干预,是制度补位。
下一步,可从财务与税务合规审查入手,为此类企业建立适配监管标准。
这既对国家负责,也回应公众信任,更是对擎天工业自身的保护。
不受制约的力量终将反噬其主,有边界的创新方为强国之基。
秦天一字一句地看完,表情变得凝重。
这篇来自于某官媒,撰写者是一名主编,拥有着官方职务。
在以往,他撰写的文章一定程度上代表着官方想表达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