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德勒走在栈道边缘,脚后跟悬空,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一蹦一跳地向智二走去,白大褂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猎猎翻飞,像个永远长不大的顽劣少年。
智二目光紧盯对方,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曲张了一下,隐藏在手臂皮肤下的微型脉冲发生器悄然启动。只要对方有所异动,他能在一秒之内完成蓄力,一拳将对方整个人轰飞出去。
然而,实验室厚重的合金门忽然从两侧滑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无声涌入,战术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磕碰声,枪口黑洞洞地对着智二。
西德勒咧嘴笑了,凑近智二身边,像一条猎犬绕着猎物缓慢绕圈,鼻翼翕动,用力嗅了两下,鼻尖几乎贴到智二的颈部皮肤上。
“嗯,不错,你没有黑鬼那种令人厌恶的臭味。”
“对于爱干净的人,我一向非常宽容,但你没有资格加入组织。”
“那么,现在请你告诉我,你能提供什么来换取你的性命?”
智二的目光从十二名士兵身上逐一扫过,心头快速盘算着突围的可能性。
视线死角、开火间隔、掩体位置……一通分析之后,结论让他心头发沉。
逃不掉。
根本逃不掉,只能用身份拖延时间。
“你不能杀我。”智二开口,语气平稳,“我是监狱长,最高行政级别监狱的监狱长。我失踪了,FBI一定会立案调查。”
西德勒愣了一瞬,随即仰头大笑,笑声嘶哑干裂,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砂纸。
“哈哈哈,你成功逗乐我了。你居然可笑地认为那群猎犬会伤害自己的主人?”西德勒笑容猛地一收,整张脸瞬间冷了下来,“既然你没有价值,那……”
他右手缓缓抬起,拇指与中指并拢,作势要打一个响指。下方的士兵们齐刷刷地将食指搭上扳机护圈。
就在指尖即将相触的刹那,异变陡生。
下方的女孩没有理会一旁气绝多时的佐佐一郎,猛地冲向岩壁,瘦小的身躯如同一枚被弹射出去的炮弹。
十指扎入坚硬的岩壁,噼啪连响,碎石纷飞,坚不可摧的花岗岩在她指下如同脆弱的豆腐,留下一排排深深的指孔。
三秒。
仅仅三秒。
女孩已经攀上二十多米高的岩壁,在顶点处一个轻盈的团身翻滚,如同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落在智二面前。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士兵瞳孔骤缩,战术枪口整齐划一地平移过来,十二道红点密密麻麻地压在女孩身上。
“全都不许动!”
西德勒的声音炸裂开来,两眼骤然发光,瞳孔兴奋地放大,死死盯着女孩,那股灼热的探究欲几乎要凝成实质。
女孩没有攻击任何人,只是歪着头呆愣愣的盯着智二,明明双眼一片死灰,但智二忽然有种被看穿伪装的错觉。
“砰!”
突然,西德勒拔出身旁士兵的手枪,对着智二身后的士兵开了一枪。
子弹穿透头颅,鲜血四处溅射。
枪声的回音在空旷的投食场内嗡鸣,女孩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依旧保持着那个歪头的姿势,死死“盯”着智二。
“有趣,有趣!太有趣了!”
西德勒的嗓音激动到变调,全身颤抖,“弗莱明先生,我同意你加入组织,现在你就是我的助手,快往我这边走,我要看看宝贝的反应。”
“博士……”
“滚开,都滚开!”
一名士兵刚出声提醒立刻被西德勒打断,“打扰我的研究,全都让你们成为实验体!”
士兵们集体打了个寒噤,战术靴整齐地向后撤了一步、两步,形成一个更大的包围圈,但枪口始终锁定着女孩。
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一群全副武装的大兵向后倒退,枪口下,智二缓步向前走,女孩亦步亦趋地跟在身旁,只是眼睛一直看着智二。
西德勒兴奋得脖颈青筋暴起,双拳紧握,曲臂于胸前,整个人躬如虾状,笑容歇斯底里,却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这个人必须弄死!”
智二余光扫见西德勒这副疯态,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回头一定要让老板弄死这个家伙。
一行人步伐缓慢地穿过连通门,走进隔壁的生化实验室。
西德勒绕着女孩和“弗莱明”两人不断转圈打量,一会儿凑近看女孩的眼球,一会儿伸手想触碰她的发梢,嘴里啧啧称赞,也不知到底在说谁。
“哦~对了!”西德勒忽然击掌,贝多芬的《致爱丽丝》从隐藏的扬声器里流淌出来。
紧接着他随着旋律翩翩起舞,踮着脚尖转了一圈,像一只快乐的白大褂陀螺,旋转着移到医疗柜前,拉开抽屉取出一根一次性针筒。
“吼!”
正在他准备给‘弗莱明’抽血时,一直木然呆立的女孩喉咙深处忽然滚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西德勒猛地顿住脚步,针筒悬在半空。随即他脸上绽开花一般的笑容。
“哈哈哈,我的小宝贝恋爱了,好好好,爸爸不动手。”
西德勒宛如怀春的少女,双手在胸前比了一个爱心状。
但在转过身时,却换作阴毒的眼神盯着‘弗莱明’。
“我懂,我自己来。”
接过针筒,智二微微撇过身,遮挡住西德勒的视线,将针头扎入生物纤维上的一根伪装血管中。
“太棒了,我一定会找到你身上的秘密!”西德勒小心地接过针筒,一转身飞奔向实验台。
才跑了几步,他猛地跑了回来。
我允许你自由行动,”他竖起一根食指,在智二鼻尖前晃了晃,“但不能离开基地。嗯……也不能进实验室。”
“好了,快带着我的小宝贝散步吧。”他像赶鸡一样朝智二挥了挥手,“Chop-chop!”
西德勒拱手赶人,让智二心里顿时一喜。
没想到机会来了!
有了西德勒发话,智二畅通无阻地行走在这座基地内。
当然,身旁跟着一队士兵,它无法进入实验室,但也足够了。
不到二十分钟,智二就在一条走廊上遇见了林诗研。
“站住!”
林诗研浑身一抖,僵硬地转过身,指着自己,“您在喊我?”
“没错,就是你,你跟我过来。”
一旁的士兵想要制止,但被智二一个眼神瞪了过去,“我看中了这个女人,给我半小时,难道你有意见?”
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漫不经心地摸了摸身旁女孩的额头。女孩没有任何反抗,像一只温顺的动物接受了他的触碰。那士兵嘴唇翕动了两下,最终闭上了嘴,退回了队列里。
“哼。”
智二冷哼一声,抓起林诗研的手就往前走。
“不!你们敢碰我我就自杀!”林诗研奋力反抗,但耳边忽然响起了两个字:秦天。
声音很轻,但异常清晰。
林诗研猛地抬头,似乎想要确认对方是否在欺骗自己。
智二却不管这么多,拉着林诗研闯进一间办公室,将里面的研究院一股脑驱赶了出去。
房门合上,留下一队士兵在门外面面相觑。
“该死的黑鬼,居然让我们给他放哨。”
“快去汇报西德勒先生,这个女人不能出事。”
“别浪费力气了,西德勒先生这个时候不会理会任何事,FUCK,被这个黑鬼赚到了。”
办公室内。
林诗研缓缓靠后,戒备地盯着弗莱明。
弗莱明没有理睬林诗研,四处探查着什么,林诗研出声道:“这里没有摄像头,你到底是谁,和秦天什么关系?”
“居然没有摄像头?”智二觉得很不合理,不过林诗研既然这么说,肯定没问题。
“我是谁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我是来营救你的人。嗯……救你之前,我需要确定一件事。”
“什么事?”
“你真掌握着动漫公司?”
林诗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