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块钱……”
这是远超出艾麦尔现在的收入,他心动了,但又有些犹豫:“可是,我每周五,都得去县城做礼拜。”
“阿达西,这并不冲突,礼拜日也是巴扎日,做完礼拜,也能在巴扎上收玉,只要品质过关,越多越好,钱不是问题。”
艾麦尔想了想:“成交!”
周景明闻言,顿时笑了起来:“那就从今天开始吧,我相信你的眼光,只要是好玉,你就帮我收起来,价格可以稍高一些,大家挖玉也不容易,不能亏待了他们。”
本是随意的一句话,在艾麦尔听来,却颇有感触:“你跟那些其他收玉的口里人不一样,你心肠比他们好,我一定帮忙多多的收些好玉。”
“那……走吧!”
周景明指了指自己停在河岸边土路上的吉普车:“那是我的车子。”
艾麦尔也痛快,当即收捡行李,交给一个挖玉人,跟他交代了几句后,随着周景明朝着车子走了过去。
武阳在一旁笑道:“周哥,之前说好拣玉,现在变买玉了,真值得这么干?”
周景明摇头叹息:“说实在的,咱们仨也就我多少知道一点关于玉的事情,你们俩可是一点都指望不上,与其瞎子一样在河滩上晃悠,费时费力,还不如直接花钱办事儿……可别小看了艾麦尔,他可是这一行的行家,花钱雇他帮忙买玉,一定是个明智的选择。”
“这么肯定?你可是刚认识艾麦尔,就不怕他坑你。”
“你太小看他了,我能看出来,他是干大事儿的人,要是靠坑人起步,可走不了多远,他不是那种愚蠢的人。还有啊,你以为收玉是很简单的事情?这里边可有着不少猫腻,没有他,我想要弄到好玉,难上加难,还很容易被宰。有艾麦尔帮忙,事情就简单了。”
“怎么说?”
“在和田,每周五是本地穆斯林做礼拜的日子,这几年改革开放,由此衍生出每周五在和田大清真寺门前的一个规模不大的集市,也就是所谓的巴扎。
传统的巴扎通常是一些日常生活用品交易,但有时一些做完礼拜的人会在巴扎上拿出随身带来的和田玉相互欣赏和交换,以前有管制,没什么人交易,但现在因为管制逐步放开,巴扎上也出现了专门的私人之间的玉石交易,就我所知,现在参与交易的人已经很多,形成规模了。
不仅如此,从一个玉石巴扎,已经发展到几个巴扎,从和田到洛浦,从玉龙喀什河到喀拉喀什河,都有巴扎。
但现在大部分的交易,只在挖玉人之间,几经转手,价格越来越高,也有少数的内地人开始在这里收购,但在本地人眼里,内地的收购商都是有钱的主,待宰的羔羊,价格又会有不小的提升。
有艾麦尔帮忙,咱们就能通过他,以一个比较低的价格,收到很多好玉石,这绝不是亏本买卖。话又说回来,再高的价格,也不算什么,只要玉好就行!”
随后几天的时间里,周景明每天驱车沿着河滩转悠,让艾麦尔出面,找那些挖玉人收购玉石。
等到了巴扎,就去巴扎上收玉。
一场巴扎下来,周景明就收到了好几十公斤的玉。
最便宜的,是五毛钱收了三个能达到指头大小的极品籽料。
艾麦尔眼光确实独到,在巴扎上,只是瞄上那么几眼,就能判断别人拿出来的石头是不是真玉,品质怎样,价值几何,简直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周景明在交谈中得知,艾麦尔现在手头几乎没什么资金,但已经在巴扎上做过几次交易,开启了发家之路。
他并没有急功近利,钱少就先做小买卖,几毛钱一个小石子的事儿也常干,按照他的说法,他想做大生意,但雄心的一半是耐心,得慢慢来。
周景明也看出来了,艾麦尔眼光独到之外,心思还非常敏捷,人又谦和,很多在巴扎上的人都乐意跟这个相貌敦厚的青年交往,收玉的事情,变得非常容易。
当然,他也看出来了,艾麦尔不仅仅只是为了那两百块钱,更多的是借着这机会,在不断地练手,这才是他真正答应受雇于周景明的原因。
而周景明,又怎么错过这种让未来玉石大王替自己办事儿的好机会,当即取出上万的钱,直接交到艾麦尔手里,让他放开手脚地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