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机突突突地顺着山沟里挖开的蜿蜒路道,进入半腰那个机器轰鸣的山坳,这里是彭援朝领着人干的矿点。
无论是开采岩金还是砂金,都离不开水,这山坳里自然也是有水的,只是,水流不大,一台抽水机都不够抽。
在入山做准备开采岩金的时候,除了修路、架设机器和盖居住的木刻楞,还在这山沟里,挡了一个小水坝,晚上积攒的水也就足够白天使用。
松哥和徐二没想到的是,刚进入矿场区域,就见高建军骑着摩托车迎面出来。
高建军负责四个矿场上的爆破,整天骑着摩托车在四个矿场间走动、指点,他是见过松哥和徐二的。
两人生怕被认出来,赶忙在拖拉机车斗子里背转身,不敢正面去看。
彭援朝见高建军出来,将拖拉机停下:“兄弟,你这是要跑哪里去?”
高建军也将摩托车停下:“我到李哥那里去看看。”
“都这时候了,今天就住这,你明天早上再去,我买了不少羊肉回来,在这好好吃一顿。”
“彭哥,你不用管我,我整天在几个矿场转悠,好吃好喝的经常能遇上……你这是,新招的人??”
“对,今天在铁热克提,他们拦我的车,要进淘金场,我随口问问,得知他们是进来找活的,正好我这里人手不太够,就领着来了。”
“行了,不跟你多说了,你忙,我走了!”
高建军瞟了车上三人一眼,一轰摩托车油门就窜了出去。
彭援朝也挂上挡,继续往矿场里走。
直到这时,松哥和徐二才长长松了口气。
拖拉机停好,彭援朝让三人带着行李下车,都已经下午了,自然不用他们三人上班,只是叫了碾床边的一个心腹,引着三人去帐篷进行安置。
隔天早上,一众人吃过早饭,彭援朝找到三人:“你们刚来,先熟悉熟悉矿场的情况,就暂时跟着他们淘砂金取矿料,等后面看看,需要新开矿洞的时候,再进洞挖矿。”
别看这山坳不大,也没什么大的河流,但座山高大,除了冰雪侵蚀脱落,还有风化,也在山坡脚有不少砂石堆积,这些砂石里面,同样也有金子,只是品位一般。
但淘金客淘选起来,还是多少有些赚头。
彭援朝之所以这么安排,其实也是为了多观察三人几天,毕竟,到了矿洞里面,他们更容易见到金子,把持不住的,容易私藏。
听到彭援朝的安排,松哥反倒有些急眼了,他和徐二想干的事情,只能隐秘进行,光天化日之下可不方便操作:“老板,我看淘砂金的人手已经够了,要不,还是让我们三个进矿洞吧!”
听到这要求,彭援朝皱了下眉头:“你们还真是奇怪,矿洞里暗无天日,活计又辛苦,洞里洞外的工钱又是一样的,在里边的人还想着出来呢,你们倒好,想着进去……也不是不行,到矿洞里拉架子车,坡度有点陡,挺费劲,让你们做。”
松哥和徐二对视一眼,徐二试探着问:“能不能是作业面挖矿?”
彭援朝一脸疑惑地看着三人,有些不耐烦了:“特么的,跟我在这里掰扯半天,到底能不能干,不能干就走,挑三拣四的……”
见状,松哥和徐二不敢再多说了,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接下来,在矿洞里有三人连推带拉地出来,矿洞口倒了废渣,彭援朝让三人将他们替换下来,然后给三人发了矿灯,让他们拉着架子车,领着朝矿洞里深入。
把人交给在矿洞里领着干活的几个同乡安排,跟他们小声交代了要注意的事情,在矿洞里看了下开采情况,然后就退出矿洞,到碾床边去看着。
矿洞里开始的活计是清理昨天炸下来的废渣,并没有多少,三人没有多话,只是跟其他人一样,一趟趟地清理着。
忙活了大半个小时,总算清理干净。
趁着打炮眼,等待放炮的时候,三人就在洞口边等着。
趁着这短暂休息的当口,松哥借口去方便,他起身一走,徐二也立马跟上。
矿场里都是男人,可没有女人,一个个方便都是往不远处的小片冷杉林里钻。
两人进了林子,各自点了支烟,拉开裤裆放水。
松哥叹了口气:“让咱们拉车,事情可不太好办啊,要在营头,并且要弄成垮塌埋人才行,不然,人要是弄死了,痕迹太明显,一下子就能看出来。”
徐二却是笑笑:“我倒是觉得没什么问题,你想啊,咱们是负责拉车运,炸下来的矿料、废渣,总是要清理的,咱们也能经常进出营头,总能寻到机会。”
松哥摇摇头:“营头矿渣、矿料的清理,防着金子被偷,有人看着咱们干活的,这样的机会不多……不像周老板的矿场,他哪里人手不足,看得没那么紧。”
“回去多注意一下洞道,里边有不少地方都打了支护的杆子防塌,横杠上面,他们在开采的时候,往上面放了木条子,还塞了不少大的矿料背在上面顶着……这很容易动手脚!”
听到徐二这么一说,松哥不由眼前一亮:“好办法啊……就这么办!对了,这事儿,咱们得速战速决,我都忘了还有高建军这茬。
在周老板的矿点上,他认得我们,也知道矿上出人命的事儿,要是被他认出来,什么时候跟周老板一说,咱们可就麻烦了。”
徐二点点头:“确实得快些才行……走,回去了,多看看矿道里的情况,选个好地方。”
两人拉上裤子,系上腰带,一前一后回到矿洞口。
这矿洞开采的时间只有一个多月,掘进百来米深。
两人到了那小年轻旁边,徐二随口问:“炮放了没有?”
小年轻摇摇头:“还没有听到响!”
两人相视一眼,在小年轻旁边坐了下来,又各自点了支烟,看着小年轻的眼神,在放光。
大约等了两三分钟的样子,洞道深处传来沉闷的响声,又等了五六分钟,三人觉得尘土烟雾落得差不多了,这才让小年轻推着架子车往矿洞里走。
松哥和徐二跟在后面,安全帽上的矿灯,不停地扫视着洞道顶上。
一整天下来,两人终于选定了中段的一个位置,那一段,似乎出过金子,是个破碎带,用了八对护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