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雨笑着称赞道,“外伤用外治,内症用内药,内外兼修,方是正道。先生之术,若能传下去,必能造福后人。诶,对了,在下得吏部拔擢,在漳浦当了个县令。
若是先生不嫌弃,可以去我那边发展,别的不敢说……”
华大夫突然咳嗽了两声,回头问徒弟,“漳浦在哪?”
那个叫青雀的茫然摇了摇头。
罗雨还想再劝呢,华大夫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来,“哎呀,哎呀,先生找我来是看腿的,我这聊着聊着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还不等罗雨解释,老头一步就到了罗雨跟前,俯下身就去掀罗雨的袍服。
……
罗雨连忙按住他,解释是自己的兄弟需要他诊治,
听见声音,张源探进头来,“老爷,李和领着九爷去沐浴,还没回来,要不要小的去找找?”
罗雨正要说话,华大夫却摆摆手,“不急不急。老夫今日能见着先生,已是意外之喜。多等一时半刻,算得什么?”
他端起茶盏,悠然道,“病人等郎中,是常理;郎中等人,却是缘分。能让老夫等的,那是有缘人。先生刚刚说去了漳浦,就能……”
罗雨一咬牙,“医馆的场地装修,县衙全负责,税收全免,而且,先生若是需要试验对象……漳浦靠海,常常有倭寇登陆!”
华老头闻言诧异地看了罗雨一眼,低下头沉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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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东一处宅院的偏厅里。
揽月舫的船东陪着笑站在堂中,身后是老鸨子金姑和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此人叫牛二算是船上的保安队长。
主座上坐着一个华服公子,约莫二十出头,生得白净,眉眼间带着三分倨傲。旁边站着的是个中年管家,生得精瘦,一双眼睛却透着精明。
牛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见公子没开口,忍不住瓮声瓮气道:“公子,那姓罗的也太不识抬举!居然连门都没让我们进。
只要公子点下头,我今夜就去……”
“住口!”华服公子冷声打断,把茶盏往几上重重一搁,“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应天府!眼下朝廷正筹备乡试,皇上都盯着呢。
你还敢去动一个秀才?更何况他还是县令!”
牛二被斥得缩了缩脖子,却还不服气,“那……那就这么算了?公子的面子往哪儿搁?”
金姑也忙凑上来帮腔,“是啊公子,那罗雨不过仗着写了本破书,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华服公子脸色阴沉下来,却没说话。
管家上前一步,低声道,“公子,老奴倒有一计。”
“哦?”公子挑了挑眉,“说来听听。”
管家捋了捋胡须,微微凑近了些,“对付读书人,自然要用读书人的法子。那罗雨不是装清高么?那就偏让他装不下去。”
公子来了兴致:“怎么个装不下去?”
管家却没说话,看着金姑微微一笑。
金姑顿时了然,“哈哈哈,找几个同学把他请到船上来,给他喝点‘料’酒,看他还怎么清高,要是从了咱们也就罢了,若是……”
牛二嘿嘿一笑,“就这招,对付那些道貌岸然的秀才、举人,百试百灵。倒时候让他跪下叫爷爷,哈哈哈……”
牛二、金姑你一言我一语就聊开了,那公子却不屑地撇撇嘴,一挥手。
管家忙道,“公子只是要你们把‘揽月舫’认定成‘兰台断案’的首选之地,怎么做那是你们的事情,尺度务必把握好!”
……
同一片天空下,罗宅的书斋里。
听说不仅能免俗,甚至还有什么科研启动资金,华承雄再也不淡定了。
华大夫正指着那把月牙刀,给罗雨讲他当年如何给一个被马踢碎膝盖的军汉接骨,口沫横飞。青雀在一旁递着物件,偶尔补充几句。
罗雨听得入神,浑然不知一场针对他的算计,正在悄然铺开。
书斋外,张源站在廊下,眉头紧锁,小翠刚刚已经把早上听来的言语告诉他了。
罗雨只见过底层,但张源就是底层。
对于市井泼皮的腌臜手段他可比罗雨清楚多了。
这要是在漳浦,揽月舫现在都没了,可这里是京城,张源焦急地看着门口,等着同伴李和回来拿主意。